陆地虽然身有残缺,年龄也不小了,但他心志极为强大,或许是幼年灭门惨祸、十年雪山孤居磨出来的性子。
习武之路,无所谓走得快走得慢,但习武之心一定要坚定。
且他这套拳法,更不在乎快慢。
走得快有走得快的走法。
走得慢也有走得慢的走法。
望着陆地的身影,鱼吞舟忽然开口:“陆地,在你眼中,何谓武道?”
陆地停下拳法,怔然而立,一时答不上来。
何谓武道?
而鱼吞舟似乎没有准备等陆地的答案,他伸手握拳,放在了陆地面前:
“这就是武道诞生的源头。”
“武者,不求神佛垂怜,不求天地开眼,纵千万人吾往矣,纵天地弃我,我亦不弃我!”
陆地呆怔许久。
那只伸到他面前的手,骨节分明,温润如玉,却似藏着镇平山河的冲天意气。
当拳头攥紧的刹那,万般散漫意气尽数凝为拳中真意。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一道身影横亘天地,无法无天,横行无忌,鲜明到了极致——
而这,就是武者!
“继续,练拳!”
鱼吞舟的声音落于山巅。
时隔三年后。
这座洞天中,又现一人教拳,一人学拳的景象。
……
鱼吞舟在洞天中多停留了一日。
在拜访过道佛两家的驻守后,他将陆地委托二人帮忙照料一二。
佛家驻守玄藏法师欣然应下,不久前的佛国之行,金刚禅寺欠了鱼吞舟不少,些许小忙自是不会推脱。
而那位道家的驻守,来自真武派的道人,也同样没有推脱和拒绝。
在安排好一切后,鱼吞舟归拢了整座天地的武运,在给陆地留下了部分足以奠定武基的气运,他裹挟一身武运出了罗浮洞天。
按照陆道临几日前的说法,这武运他即使不准备炼化,也需早日处理。
鱼吞舟没准备自行炼化,但让其散于天地又有些可惜,毕竟这对绝大部分武者而言,都是莫大机缘。
他琢磨着,此行去往西漠,应该有机会拜访下金墨渊金前辈。
到时候再看吧。
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玄藏法师和玄阴道人沉默无言。
片刻后,玄阴道人疑惑地看向玄藏法师:“你我还有留下了驻守的必要吗?”
他们二人代表道佛两教坐镇罗浮洞天,主职是监督武祖和维系武运之争的公平。
可如今武祖破封而出。
最后残存的武运又被鱼吞舟给带走了。
那这罗浮洞天……
玄藏法师双手合十,目含期待:“道友可是要回归山门了?”
玄阴道人见这秃驴面露喜意,这才醒悟过来,罗浮洞天实为佛门净土,自己若走了,岂不是就代表道门放弃了此地?
他斜眼看去:“你这秃驴都不走,贫道走什么?”
说罢,他一甩袖,转身回了道观。
玄藏法师笑意不减,佛唱一声,转身看着依旧在练拳的陆地。
此子被鱼吞舟看中,不知多年后,江湖上是否又会再出一个“鱼吞舟”。
……
……
这次离开罗浮洞天,鱼吞舟和上次与老墨同行时一样,走的是水路。
他以一叶为扁舟,顺着水路而下,再过不久便会进入来龙江的水脉。
途中,他开始整理南极天一行的琐屑之事。
譬如,南极天中谢萧然的元神残片。
他在最后攻破了谢萧然的元神天地,捕捉到了大片元神残片中的记忆,且都是近期的。
此次一整理,鱼吞舟眉头一跳。
谢家居然请动了地府的两位高手前往罗浮猎杀自己!
而地点就在罗浮洞天之外!
顺着江流飘出洞天的鱼吞舟,严肃地向四方看去,以【天听地察】快速扫过方圆,但没有发现可疑身影。
难道是等的太久,失了耐心后撤离了?
他继续整理谢萧然的记忆,突然心念一动。
谢鹤羽……
这人,不会是自己在佛国中解决的那个谢家子弟吧?
他顿时回忆起佛国中的那段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