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别让萧城那家伙抢了先!”
贪婪压过了谨慎,数十道遁光骤然加速,紧随萧城身后朝南极山扑去。
萧城冲在最前面,却全然没有先前的张扬,反而眸光深沉。
他很清楚,南极山绝不会无故突然开放,必然有缘由。
只是他背后那位仙神曾亲口告诉他,此方天地有天道压制,外来的仙神化身、法相投影都会被强行压制到此界能够容纳的极限。
也就是说,就算有大能化身降临,对方境界再高,能调动的天地法理也有限!
而法理调动受限,神通威能也将下降严重,不会超出二层的层面。
既如此,他萧城何惧……
“嘭!”
一声闷响,如同炸碎了一个血葫芦。
那道冲在最前方,霸烈凶悍的身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爆成了一团漫天血雾!
骨肉、元神……萧城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为齑粉,连半句惨叫都没能发出,就消散在了风雪里。
那柄比他整个人还宽的巨剑断折两半,打着旋从半空中坠落,铛的一声斜插进山脚的岩石中,剑身震颤,发出悠长的哀鸣。
天地间骤然死寂。
所有往前冲的身影,全都硬生生刹在了原地,像被一盆冰水浇在了头顶。
风声、雪落声、心跳声,在此刻清晰得刺耳。
后方的谢萧然同样面色一变。
虽然早有预料,早有猜想,但她连人在哪都没看到,堪比外景二层的萧城就炸成了一团血雾!
这是什么神通?!
仙神化身也该遵循天地规则才对!
她猛地看向吕逍,心中骤然一沉。
吕逍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上汗珠如雨般滚落,连嘴唇都在发抖,眉心前更是一片漆黑,仿佛死气缠绕。
这是……大凶之兆?
谢萧然不由握紧了手中如意,才有丝丝缕缕的底气生成。
看来她之前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
南极长生一脉真下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
鱼吞舟脚下星光铺就,自如行走于虚空,却在此刻仰头看去。
这方天地,居然在向他“致谢”。
是因为方才所杀之人身上,缠绕着太过深重的业力因果?
鱼吞舟不由叹息,仅仅是方才他拳杀之人,身上就背负了数百万生灵的鲜血。
一位外景强者理论上可以轻松摧毁一郡之地,但在中原,从无外景强者胆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杀戮,自有朝廷规矩和天下公论。
他终于明白为何中原这些年一直视天外天、海外为大敌。
这些跨界而来的修行者,便如过境蝗虫,大肆侵吞着其他界域的资源和生命。
这一刻。
鱼吞舟踏入了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更是前所未有的天人合一状态。
也是由此,在这一刹那间,他看到了整座天地——
他看见城池被烈焰吞没,凡俗生灵像牲畜一样被成批驱赶,放血、炼魂,只为提取那稀薄到近无虚无的仙神血脉;
他看见青山枯萎,河流断流,地脉被硬生生凿穿,抽取本源灵气供给天外修士修炼;
他看见有母亲在死前将孩子护在身下,有老人跪地祈求却仍被一刀斩首,有幼童在血泊中爬向父母尸身,满眼茫然……
十年。
仅仅十年时间。
这座昔日的飞升圣地,就被一群外来者啃噬得千疮百孔,只剩苟延残喘的残躯。
这不是侵略,而是灭绝。
是对一方天地所有生灵的、彻彻底底的灭绝。
这一刻,鱼吞舟的呼吸渐渐与天地的脉动同步,以己心映天心、以己身承地意。
他共鸣的不再是天地法理,而是天地压抑了十年的震怒,是亿万死难生灵沉埋地底的不甘,是山川崩裂、河川断流的悲鸣……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汇聚、如百川归海,万雷同震,发生着不可思议的质变。
当所有情绪与意志凝练到极致的刹那,一股荒凉、寂灭、万物归墟的气息缓缓散开。
那便是……
天地末劫的雏形。
是一方世界走到尽头时,所有毁灭力量汇聚而成的终末之相。
而就在第一缕末劫之气诞生的刹那,鱼吞舟体内那枚静静矗立的道芽仙胚骤然颤动起来。
嫩茎舒展,叶片轻摇,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雀跃之意,仿佛终于寻到了最佳的……
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