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野心勃勃,谋划深远;有人奴性太重,一心想成为仙神的走狗;也有人与仙神对坐落子,布局多年……
时至今日,天下这盘棋局,早已暗流汹涌。
故而这一刻。
鱼吞舟缓缓道:“江湖,是天下的一隅。”
身在江湖,便是身在天下。
唯有看了这一隅,才能看清这天下。
“江湖是天下的一隅……”月红衣轻声喃喃,“还真不愧是已经莽穿了江湖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我准备下山历练了。”月红衣昂起头,失笑道,“本来挺让人高兴的,可一想到我还没下山,昔日的竞争对手就已经将江湖打穿了,就有些像做梦一样。”
“不是噩梦就好。”鱼吞舟哈哈一笑,“祝你此行一路顺风。”
“借你吉言。”
月红衣抿嘴一笑,转身告辞。
她挥了挥手,和鱼吞舟告别,然后头也不回地沿着山道而下。
少女步伐轻快,就像解了某个心结,和自己和解了,毕竟……这辈子九成九是追不上某个家伙了。
日后行走江湖,从旁人口中听到某个家伙的名字,自己突然插一句自己曾与他同洞天竞争,也不知会不会有人信?
想到这,身穿红衣的月红衣,便忍不住掩嘴笑了出来。
山风吹起她的红衣,在苍翠的山道上渐行渐远,像一朵随风而去的落花。
鱼吞舟望着故人离去的背影,脑海中渐渐浮起另一幅画面。
那是他离开洞天前,与众人最后一次聚会,酒过三巡,有人趁着醉意,目带憧憬地问他——鱼吞舟,江湖是怎么样的?
如今再想,又多了几分不同的滋味。
鱼吞舟突然会心一笑。
这江湖没什么好的,只是鱼某人来了,便多了几分意气。
他回头看向某处,笑道:“让阁下久候了。”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走出,竟是同样在此地恭候他已久。
中年男子的样貌,气度沉渊,鱼吞舟观其气息,发现竟是一位准大宗师。
当今天下,这个层面的武者,挑不出太多,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十人。
“阁下此来何意?”鱼吞舟淡然问道,负手而后,山风拂动衣袂,不见半分局促。
来者看向眼前年轻人,目光复杂难明,若是未曾亲眼一见,大概他还是不能相信那些传闻,他轻叹道:
“数年前,金兄传信于我,说你未来可期,或许会走的比怀清更高,可大概他也没想到,仅仅几年,你就走完了旁人需要百年才能走完的路。”
“金墨渊金前辈?”鱼吞舟目光一动,“阁下是陆师的故友?”
来人点头:“我名秦庸。”
“原来是秦前辈。”鱼吞舟脸上露出几分暖意,“这个名字,鱼某也曾从陆师口中听闻,他说当年行走江湖的朋友中,有一位姓秦的,最是沉稳寡言,却是最能托付性命的家伙。”
秦庸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真的笑出来。
沉默了一息,秦庸敛去了那点微不可察的笑意,直奔此行主题,沉声道:“闲话就不说了,鱼吞舟,怀清的那枚天庭碎片,在你手中吧?”
“不错。”鱼吞舟略讶,没想到这位竟是冲此而来。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在其中藏了某些东西,让你到了一定境界就前往?”
鱼吞舟目光一凝:“不错,这件事他也告诉了秦前辈?”
“他没有告诉我,是我猜出来的。”秦庸摇了摇头,“你可知,神都萧家曾算出罗浮必出异数?这是怀清后来遭至各方联手打压的根源。”
鱼吞舟眯眼。
这件事,不久前他在龙华口中听闻过。
因为这件事,陆师才会道途断绝,无望仙神。
秦庸沉声道:“你在佛国中的事迹已经传遍各家,近来已有风声暗中流散,说当年萧家算中的‘罗浮异数’根本不是陆怀清,而是你,陆怀清是替你挡了枪。你接下来行走江湖,务必多留心,有些势力未必会愿意与你为敌,但他们身不由己。”
“秦前辈的意思是……”鱼吞舟目光深邃道,“是他们背后的仙神,欲将我提前铲除?”
“不错。”
秦庸点头,一声叹息里藏着数不尽的旧事,
“当年怀清被各方联手打压,导致前路断绝,曾将希望放到天庭遗址上,我们曾多次与他同行,探寻遗迹深处,但最后所获寥寥,还有同伴因此失陷在遗址深处,这让怀清极为自责。”
“后来,他不再寻我们共探天庭,但我们知道,他并没有放弃,仍在尝试。”
“最后一次见他,他曾与我提及,说他在天庭中藏了一样东西,还有一些破局的线索,以备将来之用。”
秦庸说到这里,神色骤然郑重:
“我今日之所以来寻你,是因为我们不久前得到消息,三个月后,武祖将与老王爷共入天庭遗址!”
秦庸凝视着鱼吞舟,一字一顿道:
“届时,天下法相都将闻风而动!”
“怀清曾与我说过,倘若有朝一日,有人要彻底重启天庭遗址,一定要提前将那件东西拿到手,绝不能让它落在其他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