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法域逐渐显露真形,立于太极和无极之间,以鱼吞舟为中心铺展开来。
随后,性功之“神”与命功之“形”,也在这一刻彻底交融。
从而【神形兼备】。
他身后虚影逐渐凝实,慢慢擡头,望向上方那尊浩大庄严的佛陀虚影。
与之相比。
他们渺小得如同蜉蝣于青天
犹记当年,有人故意露出怜悯目光,就像望着池塘中朝生暮死的蜉蝣,何敢生出窥天之望?
【鱼吞舟,你知道小镇外面的天地有多大吗?】
忆起往昔岁月的鱼吞舟,扯了扯嘴角。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仰头望去——
【天地大不过我的眼眸】
我之所见,即为天地!
这便是他的武道意志。
这便是他的“武道真我”。
这便是……
最本真的他。
……
此时此刻。
鱼吞舟纵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快意,像一坛被尘封了太久的烈酒,终于被挖了出来,拍开泥封时那股冲天的酣冽气,足以扫去一切不平!
他从四枯领域中走出,面对灭天铺天盖地压来的掌印神通,仅仅踏出了一步,却递出了生平最为快意的一拳。
拳下。
天地无声。
万法沉沦。
所有观战者只觉眼前一暗,似乎天地间的一切法理、一切光华都被那一拳压下!
连那尊横亘虚空的佛陀虚影,都在这一瞬变得黯淡了几分!
灭天瞳孔骤缩,他疯狂催动佛国本源,试图压制鱼吞舟,可无论他催动了多少力量,那些佛光一入鱼吞舟身周法域内便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在那方以鱼吞舟为核心的法域中,不见半点波动,朴素得像一方空寂的天地,唯有那一袭青衫身影独立于此。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东西。
也容不下任何外来之物。
这便是鱼吞舟明悟真我,临时踏入外景四层,硬生生开辟出的唯我法域——
【天下无我之外道】
普天之下,唯我之道为正道。
除此以外,佛也罢,魔也罢,仙神也罢,皆是外道,皆无立足之理。
“不……不可能……”
灭天面色逐渐扭曲,他引以为傲的四枯颠倒,能扭曲肉身、心神、元神、法理四重根基,可在这方法域里,连一丝一毫的颠倒都做不到。
他得来的罗睺罗尊者残印,持戒之严、法理之深,冠绝诸阿罗汉,可却连靠近鱼吞舟都做不到!
后者周身明明没有半分外放的气势,却比任何通天彻地的异象都更让人窒息!
“你——”
灭天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第二拳已经穿透了层层堆叠的梵文,穿透了诸行无常的法理扭曲,无视了天佛降世的浩荡威严,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金色的鲜血飞溅。
仙人之怒,天崩地裂。
而匹夫之怒,亦能血溅五步!
这一刻。
天穹之上的罗睺罗尊者的古佛虚影剧烈震颤,灭天被一拳贯穿胸膛,踉跄后退。
可他顾不上胸前的伤口,目光难以置信地望向鱼吞舟,眼底还藏着无与伦比的贪婪和炙热。
他能感觉到,那是凌驾在他苦苦追寻的因果大道之上的无上道途!
在对方的法域里,他的力量,他的法门,他的道——
全都是“外道”。
全都是不被承认的虚妄。
……
鱼吞舟随意振臂,震散了手臂上沾染的金色血液。
那种扑面而来的肆意与张扬,刺痛的何止是灭天的眼睛。
姜家常年居住在神都的姜乘风,只觉喉咙干涩,目光恍惚。
昔日老王爷的武道称号是为狂徒,可在他承接大炎人道气运后,就更名为了一国者,寓意着与其为敌者,好似与一国为敌。
这不仅是称赞这位身上的气运之重,更是敬畏这位展现出的气概、胸襟!
而这一刻,他们在鱼吞舟身上感受到了相似而非的气息。
却更加的肆意张扬,唯我独尊!
乃至是……横压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