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大江奔流之声汹涌澎湃,滔滔不绝,仅仅是声音,就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一条血色长河的轮廓,蕴含着无法言述的恐怖力量。
紧接着,一条血河浮现,其中白骨浮沉,怨魂哀嚎,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污秽与绝望,而这一幕鱼吞舟倍感眼熟。
而下一刻,明明脑袋都被砸烂的身影,竟是再度站了起来,法体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鱼吞舟一字一顿:“血河道的血河真经?”
龙门中他手刃的武轩,施展的就是类似的神通秘法。
但眼前之人的境界远在武轩之上。
这人究竟是外界来的血河道的强者,还是血河道的某位在此方天地的倒影?
鱼吞舟眉头慢慢锁起,他先前与傅听雪交手了一番,大致确认他和老墨根本不是一个路子,一者使剑一者使道,内天地的外显更能看出二人所走道途截然不同。
这说明中原的“本我”与下界投影,根本不存在必然的联系,此人何来的血河真经?
此外,这家伙的状态也有些不对。
就算身怀血河道的血河真经,不惧换伤和换死,也不该只知肉搏才对,血河道不缺各类诡谲神通。
论及传承完善,血河道这样的顶尖邪魔道统,根本不是东荒姚、南两家能够媲美,后者提鞋都不配。
果然有古怪。
念头一闪而逝,鱼吞舟神色冷冽,本就如虹的气势如烈火烹油,一步踏出,几有天倾地陷之势,拳意裹挟天地,好似有诸佛龙象托举加持,拳锋所至,万物皆摧!
这一拳,乃是鱼吞舟当下倾力而出,如有天星坠落四野,荡起海啸般的洪流。
“血河真经又如何?鱼某也曾杀过一位!今日无非是再添一笔!”
长啸声横贯四野,滚滚而去,惊动四方。
……
数十里外。
“这拳意……”
谢鹤羽猛地回头,目露狠辣和惊喜道,
“是那小畜生!”
两道黑影站在他的身侧,周身气机敛得滴水不漏,正是谢家从【地府】请来的杀手。
【地府】是著名的杀手组织,成立已有上千年,讲究拿钱办事,且其中成员鱼龙混杂,上至名门长老、下至散修凶徒,都有人暗中兼职挂名,势力盘根错节,所以不在邪魔六道的划分范围。
其中针对外景层面的刺杀,统归“十殿阎罗”,从外景一层到大宗师,都有涵盖。
此次谢家为确保万无一失,一出手便请了两位有地榜刺杀实绩的阎罗级杀手,力求狮子搏兔,不给鱼吞舟半分挣扎的余地。
而这两位的代号,分别是“平等王”与“转轮王”,交流皆以代号相称,不露分毫真实身份。
此刻,感受着数十里外传来的劲风和怒啸声,谢鹤羽目露异彩,振奋道:
“两位,那小畜生好像陷入了苦战,应当是遇到了本土强者,还请二位助我一臂之力,将其拿下!”
平等王与转轮王对视一眼,前者嗓音沙哑道:“此方天地有别,我等实力未曾尽复,能否拿下,要看鱼吞舟如今的实力。”
“他如今八成自顾不暇,陷入了苦战!”谢鹤羽遥望着战场方向,冷笑道,“我们根本无需正面出手,只需背后突袭,必能手到擒来。两位深谙刺杀之道,这对你们而言,应当易如反掌!”
平等王沉默片刻,点头沙哑道:“视情况而定。”
“走!”谢鹤羽面露笑意,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
“你速度太慢了,我带你一程。”转轮王冷漠道,擡手抓住了谢鹤羽的肩头。
三人身形如同鬼魅,消失在夜色之下,纵然实力被压制,数十里之地也不过片刻即至。
谢鹤羽亲眼见识到了这两位的虚空秘法,信心倍增,有这等秘法,偷袭陷入苦战的鱼吞舟,必然是手到擒来!
三人来到战场中心的数里之外,听着前方传来的恐怖肉体轰鸣、砸击之声,感受着脚下不断传来的震颤之感,谢鹤羽面色不由微变。
转轮王和平等王亦是眸光凝重。
这等体魄简直非人,便是同阶中以体魄著称的妖族,恐怕也不过如此!
“他到底在和谁一战?”谢鹤羽忍不住道,“难道是宝如因?”
先前遥隔数十里,如今来到近前,他才察觉这一战的恐怖,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外景之战!
只怕外景三层,开辟了绝学的宗师全力出手也是不如,能和鱼吞舟打到这种程度的,怕是只有宝家那位女菩萨。
转轮王嗓音沙哑道:“若是宝如因,那最好不过,我和宝家有些仇怨,届时平等你助我一臂之力,酬劳按照准大宗师的市价。”
“好。”平等王冷漠道。
二人耐心等待,并未急着出手,直到前方弥漫的烟尘中的动静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二人目光逐渐冷漠而深邃,知道时机将至。
随着前方的土灰烟尘散去,一道身影缓步从中走出,手中赫然还提着一具没有反应的尸体。
平等王目光锐利,锁定了那被鱼吞舟提着脑袋走出废墟的身影的面庞,突然间,他浑身一颤,仿佛看到了什么极致恐怖之物,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遁,生怕慢了半步。
转轮王眉头皱起,刚生疑惑,就也看清了那被鱼吞舟提在手中的身影,面色因骤然惊骇而扭曲,同样转身就要走,却被谢鹤羽伸手拦住。
“为何要跑?”他惊疑道,“现在正是出手的最佳……”
“我去你妈的!”
转轮王骤然一掌含怒击出,猝不及防下,谢鹤羽根本来不及抵御,就被一掌击飞出去,浑身筋骨断了不少。
而转轮王根本不敢停留,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甚至没和平等王选择同一方向,而是大难临头各分东西。
只因那被鱼吞舟提在手中的……
是血河道力抗太上剑主燕回风数日不败的新晋法相,血无崖!
谢鹤羽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腥甜从口中喷涌而出,耳边则传来转轮王气急败坏之声:
“这笔账我们迟早和你们谢家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