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净尘方丈所言,当时的灭天妖僧实力与当年的他齐平,已经列入了最强者的行列,但还远无法抗衡诸强联手。
所以那一战是浊国败了。
浊国停止了扩张,再度开始了蛰伏。
这一次,各方没有再抛却脑后,紧盯着国师府,却不曾想那位再度进入了闭关,寺门一闭,又是整整三十年。
当第二个三十年结束,自号灭天的僧人走出了无相寺,仰天喟叹,自称自己已经走到了此方天地的极限,进无可进。
这番狂言,自然引来天下至强者们的试探。
可这一战的结果,却让所有人胆寒。
即使是净尘方丈等人联手,也只是堪堪不败!
经此一役,灭天毫无争议地登顶天下第一。
可战后,他并未重新推动浊国的扩张,而是返回了无相寺,进入了第三次闭关。
当第三个三十年结束的那日,一道佛光柱通天彻地,散发出无尽梵音,笼罩了浊国的国土,开始了一场漫长的……
教化。
也是从那一日开始,各国发现浊国逐渐沦为了魔窟。
在那里,戒不戒,人不人,佛不佛。
所有的观念都在颠倒,黑白、是非、人心……
那人就像一尊大魔,将浊国上下无数子民,逐步改造为了与原本迥异的模样。
各国原本只是冷眼旁观,坐视他在浊国中胡来,自毁根基。
直到净尘方丈察觉到了此人的真正目的!
“我等早已登临此界上限,前路断绝,再无半步可进。可灭天不知从何处得来一件佛宝,能聚香火愿力,铸就佛陀金身。”
净尘方丈沉声道,
“他以浊国为炉,以众生破戒的业力污浊佛宝,再将其炼化归己。按我们推演,待金身大成之日,他便能以己心代天心,强行踏出那最后一步。”
鱼吞舟听到此地,不由生出一个疑问:“那件佛宝原本就能吸纳香火之力,打造佛陀金身?”
“不错。”
“那这灭天为何还要反其道而行,以众生业力污浊佛宝?这般打造出来的是佛,还是魔?”
净尘沉默了几息,道:“我等原先同样有此疑惑,猜测是他无法掌握这件佛宝,方才先行污浊。可后来在与他的交手中,得到了他的亲口证实,这方天地走‘正途’是走不通的。”
“走不通?”鱼吞舟询问,“这是何意?”
净尘叹道:“按照他的意思,这座世界永远不可能诞生佛陀。”
鱼吞舟神色一肃。
无法诞生佛陀,所以剑走偏锋,以众生之恶,孕育出一尊大魔?
此人果真好手段,不愧是他接下来的敌人!
就在净尘几人与众人一一道来时,一位僧人匆匆闯入了大殿,略显慌乱道:
“方丈!傅统领那发出了求援信号!”
净尘方丈神色一凛,骤然起身。
“不久前傅统领为了接应我们,只身闯入了浊国,而后我等一同杀了出来,他则返回了军队所在……”净尘严肃道,“莫非那妖僧直逼傅统领所在?”
伏虎主持起身道:“闲话少说,我等一同驰援边境!”
……
……
浊国,王都,国师府。
“国师,魔染蛊已经趁傅听雪不在时种入了军队,当下应该已经爆发。”
一位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低垂下头,不敢擡头直视前方盘坐的僧人。
“贫僧知晓了。”灭天盘膝端坐于莲之上,一身朱红袈裟垂落尘埃,微笑道,“劳烦陛下了。”
“不敢!”中年男人连忙道,深知这位的手段。
“陛下可知,臣这十多年来,都在干些什么?”灭天僧人忽然问道。
“国师不是在为了打造佛陀金身而做准备吗?”
“倒也可以这般说。”灭天僧人轻叹一声,“不瞒陛下,贫僧这段时日常常做同一个梦。”
“梦?”浊国的王上疑惑道,“以国师天下第一的实力,岂会为梦所困?”
“的确如此,可又偏生真的发生了。”灭天娓娓道来,“在梦中,臣依旧辅佐着陛下,可陛下却不愿意相信臣,处处隐瞒,让臣很是苦恼。”
龙袍男人面色顿时苍白,身形摇摇欲坠,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灭天的面前。
灭天却没有再理会。
他望向寺外,喃喃着不久前得知的一句谶言——
“定光佛再世坠落娑婆世界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