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鼎一声嗡鸣,开口道:
“大仙放心,真龙精魄已经炼化完成,就是不知大仙准备如何收取?”
鱼吞舟沉吟地看了眼混天。
这家伙现在就是个毛球,吞得下上千丈的真龙精魄吗?
简直就是鸟雀吞龙啊……
这时,一头漆黑的手指大小的真龙精魄一动不动地浮现在半空中。
能压缩得这么小?
鱼吞舟略显诧异,心中招呼混天自己解决。
下一刻,他眉心泥丸宫处一粒金光飞出,化作一只圆滚滚的金色毛球,猛地扑向那头指节大小真龙,张口一吞,便连那真龙精魄带周遭弥散的气息一并囫囵吞入腹中!
嗯?!
仙鼎之灵一惊。
这毛茸茸圆滚滚带翅膀的东西,是什么来头?混沌?
嘶,等等……
这是金翅大鹏鸟?!
哪家的金翅大鹏鸟沦落至此,实在太不堪入目了,有辱这位道门高真的门风!
仙鼎之灵忍不住腹诽了几句,暗中推演起此鸟的根脚来历,想看看是哪支金翅大鹏鸟的血裔。
而一口吞下真龙精魄的混天打了饱嗝,心情大好,连带看这破鼎也顺眼了些,即刻返回了鱼吞舟的元神天地中。
突然间。
青铜仙鼎骤然一震,鼎身青光乱颤,遭受了某种命理反噬。
这胖鸟居然是一头……
一尊妖中大圣?!
“那就麻烦鼎兄了。”鱼吞舟此刻变得十分客气。
对此,仙鼎也毫不为异,道家真人一向如此,平日里修身养性,待人和气,罕有盛气凌人者,可真要是翻起脸,那也是丝毫不顾及情面。
平复了震动,仙鼎开口热络道:“大仙尽管离去,东荒这边在下会负责盯着的。”
鱼吞舟想了想,将混天看到的人皇我执尸的消息道了出来。
仙鼎一声嗡鸣,沉寂片刻,才叹道:“当年祂离去时,曾邀请我一同离开,只是我身担使命,也不敢轻信于祂。三尸终究是三尸,不是本尊,没想到祂最终还是落入了他人之手。”
鱼吞舟目光一凝:“鼎兄认为我执尸是被他人擒获了?”
“十有八九。”仙鼎叹息,“祂提早出世,状态不对,受制于人并不意外。”
鱼吞舟沉吟道:“人皇对于斩下的三尸有何安排吗?”
“没有。”仙鼎渐渐平静,“人皇说,三尸既斩,便是独立的个体,各有各的命数。祂不安排,不干预,一切随命。”
鱼吞舟沉默片刻,忽而问道:“人皇当年可有血裔留下?”
“有!”仙鼎沉声道,“有一脉血裔藏入了世间,且这脉血裔掌握着人皇内天地的通幽之法,只是就连我也不清楚具体下落,只知晓他们最后消失了在如今的北原。”
北原?
鱼吞舟不由想起那座人皇寝宫……
他突然想起一点,拜别了仙鼎,找到了真言老道长。
“五河商会中萧家、谢家,是否皆是天元丹的知情者和享益者?”
真言老道长点头:“不错,他们是南、姚两家的盟友。”
“浮丘山与北原谢家关系如何?”
“正道门庭之间,都有几分香火情,我和谢家谈不上亲近,也说不上疏远。不过……”真言顿了顿,“大约八年前,我山门中的明心道人曾受谢家邀请,前往北原做客。”
“回来后他告诉我,谢家请他过去,是为了一件事——炼制一枚特质的天元丹,用以提取他们谢家的特殊血脉。”
“您是说……”鱼吞舟皱眉,“七窍玲珑心?”
“不错。”真言缓缓点头,目光幽深,“谢家那一代的七窍玲珑心,似乎出了问题。他们想借天元丹之力,强行剥离并重新嫁接那份血脉之力,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鱼吞舟陷入了沉默,想起了过往在北原听到的某些传闻。
这才是谢临川得到七窍玲珑心体质的由来吗?
“鱼少侠和北原谢家有仇?”
真言老道长忽然皱眉,神色严肃地劝诫道,
“南、姚两家绑在一起,也远不是北原谢家的对手,当世世家中,谢家完全有资格与神都四大家比肩而立!”
“此外,谢家极有可能已经诞生了一尊法相强者!”
“鱼少侠若已经与谢家为敌,还请多加小心,日后一旦发生冲突……务必斩草除根,不留隐患!”
鱼吞舟讶异望去,没想到这位竟会这么说。
“多谢道长提醒。”鱼吞舟拱手,“还请转告张兄,鱼某告辞了。”
“少侠一路顺风。”
鱼吞舟身形化作一道淡虹,不过数息,那点青色便越去越远,融进了东荒苍茫的天际线里。
真言老道立在主峰石阶尽头,目光一直追着那道身影,久久没有收回,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有感激,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压了数百年的沉重,终于轻轻落地的期待。
“变数……这才是破局最该有的变数啊。”
他回头望去,上千门人在最后演练着法门,为明日布武东荒做着最后的准备。
浮丘山镇守了数千年的东荒,以身补天,也只护得一隅安稳,纵有改变,却也称不上改天换地。
可如今武道的开拓,却有望让万民本身,成为撑住这天地的脊梁根骨,这才是改天换地的伟业!
而这,也正是人皇当年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