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盯着鱼吞舟脚下的仙鼎,同时陷入了沉默。
是天地颠倒了,还是他们看反了?
为何不是悬在头顶,而是踩在脚下?
龙晏罕见地陷入沉默,无以言表。
他突然无比好奇这位究竟是怎么说服仙鼎如此配合的,恨不得当场就将鱼吞舟的元神拘押,撬出这个年轻人的所有秘密。
只可惜当时的仙鼎已经半苏醒,他也无法接近,没能弄清其中细节
若能掌握这等手段,他哪里还需潜伏浮丘山数十年,就为等一个机会?
“你方才说,要带走谁?”
弄清场间局势后,鱼吞舟开口,话语冷漠。
悬在浮丘山上空,鱼吞舟脚下的仙鼎在这一刻骤然下沉了三分,垂落的仙光随之收紧,将道观周围的虚空近乎凝固!
这一幕看的守正道人多少有些无言。
鱼少侠莫非不是请动、说服了祖器,而是掌握了某种强行御使之法?人皇印的传承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龙晏周身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将仙光的压迫挡在三尺之外。
他看向鱼吞舟,目光中的惊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审视。
“看来贫道还是低估了鱼少侠。”他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几分先前的从容,“只是苍岭城那边的九幽污秽,少侠打算如何处置?难道要弃之不顾?”
“不该你操心的事,你瞎操什么心?”鱼吞舟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把自己捆了,留在浮丘山说清楚。”
“二,你也给我进鼎里。”
龙晏目光扫过头顶的仙鼎,又落回鱼吞舟身上,心中微沉。
一个守正,加一尊仙鼎,再加一个底细不明、但显然不是什么善茬的鱼吞舟——就算是他本尊亲至,也要掂量掂量。
“看来贫道今天是带不走不虞了。”龙晏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
“不虞留在浮丘山,总比跟着贫道四处奔波来得安稳。这孩子天资聪颖,心性纯良,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守正师兄,还请代贫道好生照料。”
这番话语气恳切,听上去竟真如远行的师父托付后事一般。
“废话少说。”鱼吞舟打断他,“你背后之人是哪一位?”
“鱼少侠也对我太苍龙氏感兴趣?”龙晏反倒是来了几分兴致,“莫非是陆怀清昔日与你说了什么?”
“太苍龙氏?哪来的路边一条。”鱼吞舟冷笑道,“我之所以来东荒,是因龙门之行,这么说你能听懂了?”
“若是还听不懂,那鱼某便再直白些。离开龙门前,祖龙亲口告知于我,张兄身上隐有龙族某位‘故人’的手笔。龙族衰颓至今,不敢忘那位‘故人’的‘功劳’。”
仙鼎鼎身青光交织,融入虚空深处,仙鼎之灵默默加大了封禁周遭虚空的力度。
这位道门高真造访浮丘山,果然是另怀目的!
没想到传说中与元凤共分天下的祖龙居然还在世!
就连守正也很是意外,鱼吞舟来此,居然不是上清一脉授意?
他猜到了鱼吞舟恐怕和安如玉的来意差不多,但他没想到促使鱼吞舟踏上东荒土地的,会是龙族。
一旁的张不虞同样有些惘然。
鱼兄来东荒……最初不是为了护送自己一程吗?
……
“你……究竟是谁?”
龙晏盯着鼎上的青衫身影,他首度失了从容,一字一顿问道,眼底平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随时都可同归于尽的凶狠和冰冷。
“你的反应让我很满意,看来我应该不至于忙活到了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鱼吞舟似自语似点评,他一步踏出,仙鼎随其心意,猛地镇压向龙晏!
龙晏身周那层光晕在仙鼎镇压下轰然破碎!
他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青石板无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却硬生生撑住了没有跪下。
“鱼少侠。”龙晏的声音低沉异常,“你当真要用仙鼎压我?不惜得罪我太苍龙氏?”
鱼吞舟没有回答,但脚下的仙鼎却是轰然再沉数分,仙气如天河倒悬,直直倾轧而下,龙晏周身骨骼瞬间爆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脆响。
直到此时。
鱼吞舟的话语才轻描淡写落下,却在龙晏的肩头重若千钧:
“今日压了你,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