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仙神之上……”守观心神巨震,在她眼中无敌的师兄,居然被魔君临时扶持起来的一尊傀儡压制了。
且观现在的局势,师兄只怕根本撑不住多久!
【混冥气海】在南仲威诡异的火炎之下根本没有抵御之力,被完全压制。
一旁的真言同样神色沉重。
那六欲之火来自魔君,力量本质极高,守正挡不住才是常态,这是本源层级的差距,非神通道法可以弥补。
他的目光不禁落向山门深处的道观,若今日再无变数,只怕浮丘山和东荒都危在旦夕……
忽然间。
他瞳孔骤然一缩。
……
“守正,本座不在乎你拖。”
南仲威的声音中满是沉溺于掌控全局的从容,
“你拖得越久,九幽的裂隙便开得越大,魔君加持给我的力量就越多,一切都已成定局!”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整座混冥气海剧烈震颤了一下,边缘处的灰白色气浪像被重锤砸中的冰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旋即寸寸崩塌!
守正道人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线血迹。
南仲威的笑容则愈发畅快,就像是看着猎物负隅抵抗,不断挣扎。
便在此时,他瞳中微微一沉,收到了来自裂隙深处的魔君旨意。
他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笑容,周身魔焰暴涨数倍:
“守正,魔君大人已然没了耐心,懒得再招揽你这等冥顽不灵之辈。”
“今日,本座便亲手摘下你的头颅,提着它踏平浮丘山,让整个东荒都看看,负隅顽抗的下场!”
话音落,他身后虚空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与祖宅裂隙遥遥呼应。
一尊模糊、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君虚影缓缓浮起,跨越无数重虚空投映而来。
仅仅是一道轮廓,便让整座东荒的天空都黯淡了几分。
那一瞬间,守正感受到了真正的寒意。
这是来自本源层级的压制,比他修行至今所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高出一个根本性的层级。
就像是以“道”碾压“法”。
南仲威不疾不徐地擡起右掌,五指并拢如刀,魔焰缭绕其上。
“守正,游戏结束了。”
掌刀缓缓斩下。
依旧没有声音,也没有预兆。
刀光所过,虚空留下一道漆黑痕印,久久不散,似要撕裂东荒天幕。
守正侧身避开了正面锋芒,但整座混冥气海却无从躲避,被黑色刀光斩开。
至此,本就千疮百孔的气海彻底散开。
可南仲威神色却沉凝下来。
意料之中的摧枯拉朽,却引出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气海散开,却不是预想中的法相崩碎、道基溃散,气海当中也并非一片空虚,就像退潮后露出的海底,显露出那些被岁月与云雾掩埋了千百年的遗迹——
破碎的山川城郭、荒芜的古战场、坍塌的祭坛、断裂的石碑……
断折的戈矛斜插在焦土上,漫山遍野的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更有无数道模糊的身影在气海中沉浮不定。
那些身影或仗剑而立,或跪坐诵经,或背对天穹,朝着大地低下头,像是在最后时刻仍在替这片土地祈祷……
这便是东荒数千年的苦难与奋战史。
时至今日,它们早已成为了历史,是东荒数千年来已经被抚平乃至逐渐遗忘的“伤痕”和过去。
可谁也没想到,守正却将整座东荒数千年被抚平的苦难、被守住的生机,连同浮丘山历代先贤的功绩与执念,一并熔进了自身法相之中。
“故弄玄虚!”
南仲威厉喝道,
“什么先贤功绩,什么苍生为念,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泡影!守正,你还缅怀在过去中,而我们南家注定开启新的时代!”
“给我碎!”
掌刀再斩,这一次南仲威全力催动魔君灌注而来的力量。
漆黑如墨的六欲魔焰沿着刀光斩痕向两侧翻涌,天地被蚀出细碎裂纹,如一幅正在被撕碎的画卷。
而这一次,守正道人没有退。
他一步踏前,拳锋递出。
在他身后,无数残影仿佛在同一时刻都活了过来,擡起了头,像是听到了某种跨越千百年的呼唤。
这一拳中没有道法变化,没有神通诡变,有的只是“人定胜天”的一往无前,是守正的武道,亦是浮丘山坚守之道!
拳锋与刀光撞在一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反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六欲之火疯狂灼烧着守正的法相,却首次陷入了僵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