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行为无异于寅吃卯粮,也不知事后是否会有反噬。
鱼吞舟却未曾犹豫,引动榜单气运加持,灌注入道芽仙胚,开始突破神通中期。
混天的建议也不知哪个有效,那就索性最后全部试一遍。
刹那间
道观内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
屋外天色未变,只是鱼吞舟身周的气机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内收拢。
道观内的铜鼎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但随即又安静下去。
很快……
鱼吞舟的气息以一种平稳而不可阻挡的速度攀升。
丹田之内。
久旱的道芽仙胚如逢甘霖,在磅礴气运的灌注下缓缓抽枝展叶,根茎扎得更深,嫩芽也多了几分实质感。
作为一切根基的道基一壮大,周身修为便也水涨船高,内天地悄然向外延伸,峦胜昆岳的轮廓愈发清晰挺拔,瀚海沧溟的水面也悄然涨高了一层,浪涛声隐隐可闻……
便在此时,仙鼎铜壁上的古老纹路,忽然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
仙鼎之灵沉眠般的意识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它察觉到一股熟悉又遥远的气息。
可它翻遍万古记忆,也寻不到这份熟悉的气息的源头,而这才是最诡异的,因为这份气息的的确确让它倍感熟悉!
这让它不得不从沉眠中苏醒,在暗中窥视着面前的年轻人,并且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这粗鄙之道,竟也能孕育出【大道之根】?
……
……
苍岭城,南家。
祭之上,数百人神色木然地跪坐,目光呆滞,赫然是压制了心神,连磕头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家主,所有丹师和丹童都已经汇聚于此。”一位南家族老沉声道。
南仲威望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人头,面色冷峻如铁,只吐出一个字:
“放血。”
刹那间,刀光如霜,成片落下。
数百颗人头滚落地面,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周遭武者的约束下,淹没了前方祭。
而纵使头颅断落,那些人却依旧未曾死透,反而浑身冲出了黑色火焰,以剩余血肉为烛,燃起熊熊烛火,令人头皮发麻的灵魂的哀嚎嘶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望着这一幕,南仲威神色冷酷,没有丝毫动容。
彼辈炼制天元丹积攒的业力,是那位六欲魔君最喜爱之物,也是接引其降临东荒的主要媒介!
南家将他们豢养至今日,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将他们化为人形烛火,以他们的血肉与业力为薪柴,照亮那道通向九幽的缝隙,而不必牺牲南家嫡系血脉。
目睹“血烛”一盏盏燃起,南仲威一字一顿道:
“南家血裔,随我祭拜魔君,恭迎魔君降临!”
早已列阵于祭四周的南家子弟纷纷跪倒,神色各异——有人惊慌,有人茫然,有人期待,有人狂热,有人面目狰狞……
可当被黑色火焰照亮他们面孔的瞬间,所有人的血脉深处都传来了相同的悸动,最后涌现而出的,是惊人的狂热和痴迷。
“吾等血裔,以血为誓——”
南仲威厉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苍岭城上空回荡。
“吾等血裔,以血为誓——”
上千道声音同时响起,颤抖而狂热,嘶吼声汇聚成潮。
“今燃业烛,敬叩魔门!”
“甘堕九幽,不返人间!”
“乞尊降世,复我族尊!”
当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祭上那数百根黑色火柱同时暴涨!
火光最深处,一道漆黑的裂隙悄无声息地张开了一线。
没有巨响,没有狂风,可整座苍岭城都在这一刻骤然停滞,像是被人轻轻攥住了心脏。
裂隙之后,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