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都,安国王府。
冯旭躬身立在庭院门槛,眉头紧锁,眼底掩不住连日奔波的疲惫。
这段时日他忙着查询那位武祖的行踪,却是丝毫线索没有。
“王爷,是属下无能。”他低声道,“那位武祖行踪全无,始终查不到半点线索。”
庭院中,慢悠悠打着一套拳法的老者朗声笑道:
“以那位的实力和境界,若有心藏踪,凭你这点人手,便是再翻十倍也寻不到。”
“你也不必多想。他来,老夫应着便是,岂能让这位看轻了后世武者?”
冯旭闻言,面上苦笑了下。
老王爷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应一场约棋,可这一战的分量重到足以改变大炎的国运!
冯旭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问出了那句盘桓许久的话:
“王爷,此番迎战,您有几分把握?”
“武者论胜,自然是十成。”
冯旭沉默片刻,低声道:“您为何要将人道气运还于皇室?”
老人顿时哈哈大笑,那笑声不像是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胸腔里发出来,倒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沙场上纵马长啸。
“他舍一身武运,老夫难道还要借助人道气运才可堪一战?”
“陆小子当年总与我吹嘘他那师尊有多无敌,老夫倒要看看,这位昔日武祖,究竟还有几分过去的能耐。”
冯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人微笑看向冯旭,知晓这位的心思,便安慰了一句:“冯小子,莫要多想,到了老夫这等层次,纯粹的武道之争中,气运加身反是累赘,勿要多虑。”
随后,他饶有兴致地换了个话题:“对了,鱼吞舟那小子,最近跑到何处去折腾了?”
听到这个名字,冯旭面上的焦灼换成了另一种微妙的表情。
说不上是头疼多一些,还是牙痒多一些。
那小子同样不是省油的灯,和眼前这位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才神通初期就敢跑到东荒,在别人的地盘把别人的老家给抄了!
“哦?”
等听完冯旭的汇报,老人挑眉道,“这小子把东荒捅破了?还真是走到哪都不安生,颇有我辈武者的风范。”
冯旭叹道:“姚家在东荒经营数千年,人脉极广,已经给鱼吞舟扣上了魔道贼子的名头。”
老人淡笑道:“世家手段,无外乎就这些,让此子早早接触也是好的,早些看开,省得日后为名所累。”
冯旭试探道:“属下估计,接下来姚家能纠集近十位外景,甚至更多,前去追杀于他,属下是否要派人前往东荒接应一下?”
“不需要。”老人淡笑道,“你把萧家看住就行了。”
冯旭挑眉,旋即点头,明白了这位的意思。
也不知等这消息传到北溟洲后,那边会如何决断。
另外,上清一脉不知是否会介入其中……
老人缓缓收起拳架,看向东方,淡然道:
“水行不避蛟龙者,渔父之勇也;”
“陆行不避兕虎者,猎夫之勇也;”
“白刃交于前,视死若生,豪杰之勇也;”
“于困厄时从容,得机时果断,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
“你说——”
“此子会是哪一种?”
……
……
东荒,落魂涧。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仰头只能望见一线灰蒙的天,涧底终年弥漫着淡灰色的瘴气,沾在皮肤上便泛起刺骨的寒意,更能屏蔽元神的感知。
是以此刻,南观走在前面带路,脸色比山壁上的青苔还要铁青。
在鱼吞舟“不合作就送他入宫当太监”的威胁下,他不得不屈服,在前面带路。
“鱼吞舟,你真要进去?我劝你从此往东走百里,就能离开东荒,这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你对我这么关心做什么?”鱼吞舟摇头道,“安心带好你的路。”
南观冷笑道:“你根本不清楚世家的手段能够卑劣到什么程度!”
“鱼某清楚自己的拳头有几斤几两就行了。”
就在二人交谈前,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嗬斥:
“什么人?此人禁止通行,速速离去!”
这声音苍老而凌厉,裹挟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将沿途的瘴气都震得翻涌不止。
不等南观开口,鱼吞舟一指封住了他的行动,喃喃道:
“连这山中瘴气都隐含仙神之力的气息,看来此处门户的泄露十分严重,希望能让我得到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