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
终究还是要乱了。
只是没想到,会是由那位拉开的序幕。
……
东荒西北。一座无名深山。
此山不在任何一张舆图上,山间终年雾气不散,那雾也不是寻常水汽,而是一种能侵蚀元神的瘴气。
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穿行于浓雾之中,步履从容,衣袂翻飞间露出裙摆下绣着的一朵白玉狮纹。
随着她逐渐登高。
山间的雾散开一角。
一座茅屋出现在溪水之畔,屋前有一方青石,石上盘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双目紧闭,面容枯槁,身着一身麻衣,朴素至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块被山风吹了太多年的顽石。
地榜第五十二位,沈策。
二十年前因一场恩怨退出江湖,隐居此山,就此不问世事。
“晚辈姚青璃,求见沈前辈。”
女子在溪对岸停下脚步,在溪边盈盈一礼,语气哀痛道,
“青岩族老昔年曾与前辈有过赠剑之恩,今日姚家遭逢灭顶之灾,晚辈厚颜登门,只求前辈能出手一次,为姚家主持公道!”
女子名为姚青璃,乃是姚家六位外景中唯一的女子,也是最年轻的一位,修为虽然尚浅,却是姚家历代公认的交游最广之人。
沈策睁开眼,眉头渐渐皱起,带着几分锐利,质疑道:“姚兄死了?在这东荒之内,谁人敢杀他?有浮丘山那位撑腰,居然还有人敢灭你们姚家的门?女娃子,可是姚青岩那厮让你来诓骗老夫,引老夫出山?”
姚青璃神色悲痛并非作伪:
“那凶徒名叫鱼吞舟,本是当今龙虎榜第一的青年才俊,而今却是堕入魔道,修炼了一门魔道黑日神通,嗜杀成性,滥杀无辜。”
“不久前,他闯入我姚家祖地,趁我族高手不在,毁了我姚家丹房,杀害我族无数子弟,就连青岩族老都被他用邪术害得尸骨无存……”
“鱼吞舟?龙虎榜榜首,那就是……二十五岁之前?”
眼前姚青璃似乎不在开玩笑,沈策不由擡头看向山外,有些失神地喃喃道,
“老夫多年未出山,这天下竟然出了这等俊杰吗?”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姚家丫头,回去吧,老夫早已决意不再下山。”
他虽与姚家有旧,却也不愿插手这样的事中。
姚青璃低声道:“此子是陆怀清的传人,而今陆怀清已死,前辈无需再将自己锁在深山中哦。”
“陆怀清的传人?”沈策猛然擡首,目光锐利暗含剑意,惊的姚青璃心神一震。
他冷冷道:“你刚才说,陆怀清死了?”
“不敢欺瞒前辈。”姚青璃轻声道,“鱼吞舟就是陆怀清临终前选定的传人弟子,最初也是侠义之士,孰料去了趟海外归来,突然入魔,还望前辈能助我等将其擒下。”
沈策沉默片刻,起身淡淡道:
“都说陆怀清的眼力从没出过错,如今看来,倒是不过如此,临终前选中的传人,居然入了魔道?”
“也罢,老夫就陪你去看看。”
姚青璃面上欣喜,知晓这步棋走对了。
这位当年之所以隐居山林,就是因其挑战陆怀清,却被对方一道目光中蕴含的武意,压得战意全无。
按照青岩老祖的意思,这早已成了他的心魔。
如今鱼吞舟的出现,正适合他斩却心魔。
而一想到青岩老祖,姚青璃心中就被恨意和怒意充斥。
唯有将鱼吞舟挫骨扬灰,祭奠姚家列祖列宗,方能消解青岩老祖的遗愿!
……
苍岭南家。
议事堂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南家族长南仲威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堂下的姚青峰。
这位是姚家战死外景姚青岩的胞弟,平日里素来衣冠楚楚,此刻却是怒不可遏,修养全无。
“世兄,唇亡齿寒!”
姚青峰站在堂中,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那鱼吞舟灭了我姚家玉狮祖地,毁了丹房,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你们南家!他已经发现了天元丹之秘,既然敢对姚家动手,就绝不会放过南家!”
堂下几位南家族老低声议论起来,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姚青岩都战死了?那鱼吞舟当真有这么厉害?别是传言夸大其词吧?又或是背后还有高人相助?”
“不错,姚青岩也是外景三层,年轻时也上过地榜,如今虽然年老,实力滑落,也不该连逃都逃不掉。”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人摇头,沉声道,“诸位,白龙关那边也有消息传来,负责镇守门户的赵璇被鱼吞舟所废,时间还早在他上姚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