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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虽然多荒土、厄土,但浮丘山所在的苍梧山脉,却是另一番光景。
整座山脉,据说都是以一座福地改造而成。
此刻。
苍梧山脉深处。
一处山头上的庭院中,灵气氤氲,恍如从九天之上倒垂而下,院中一汪碧潭,水面弥漫着霞雾,隐有祥云弥漫之势,当真有几分仙家之土的气象。
就连潭边的青石石缝间,都生着几株灵芝,品相极好,放在外头至少值百金。
这般气象,放在中原都算得上一等一的宝地,而在东荒这片穷山恶水之间,更是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天庭坠入人间的一角。
庭院深处,一座凉亭四面垂着竹帘,透过竹帘,石桌上摆着一壶茶,茶汤清亮,茶叶在杯中缓缓浮动,桌旁坐着四道身影。
三男一女。
女子看着不过三十岁上下,却是一头白发,眉眼细长,穿着一身浅碧色的道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支白玉簪,眸光很冷冽。
其余三人,一人是个中年男子,身形高瘦,面容清臒,也穿的一身道袍。
他右手边,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浓眉大眼,是场中唯一没有身着道袍者。
在壮汉对面,坐着一个瘦小的老道,须发皆白,闭着眼,呼吸极轻极浅。
高瘦的中年道人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金不喜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凉亭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恐怕是邓苍澜那个魔崽子告诉他的。姚师侄行事,还是太不小心了。”
高瘦道人目光微厉,扫向壮汉道,
“此事,明河与五河商会要负全部责任!”
“哼。”那位白发道姑发出一声冷哼,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叩,“连魔道中人的话都能轻易相信,看来金不喜这些年的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壮汉忽然道:“南华宗那边传信,张不虞并未出事,只是在退出龙门时,意外传送到了南海龙宫,护送他回来的,是鱼吞舟。据张不虞信中所言,鱼吞舟此次是以人皇传承的名义拜访浮丘山。”
“人皇传承?”白发道姑皱眉,有些好笑道,“人皇传承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堂堂龙虎榜第一,还需要假借人皇名头?”
壮汉淡淡道:“此子修行的服气法是星火诀。根据当年罗浮洞天中传出的消息,他所修的那一门星火诀,是北陈于人皇陵墓中找到的原本,其中极有可能藏着真正的星火诀。”
白发道姑目光顿时变得锐利:
“我没记错,当时不就决定了将此子暗中擒下,拷问出完整的星火诀,再将其供奉给星神吗?”
“若真是人皇赐下的完整星火诀,说不定藏着能驾驭仙鼎的秘法!再不济,也能多少得到些认可!”
高瘦道人叹了口气道:“此子前有墨巨侠护道,等墨巨侠消失匿迹,他就和丹阳钱家混迹在了一起,还没一个月,又不知去了何处。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西漠西玄郡,和陆怀清昔日挚交金墨渊碰了头……根本没有合适的时机下手。”
壮汉也目露惋惜道:“此子的进展实在太恐怖了,不知铸就了何等武道根基,当初若能将其拿下,恐怕收获远在星火诀之上!”
高瘦道人轻叹道:“不错,根据消息,他不久前还在南边重创了太元宗的玄阳子。”
白发道姑眉头微挑:“这话你们也信?玄阳子可是外景四层,初具法域。凭借法域之威,就算鱼吞舟能引来天劫,玄阳子全力一击下也能强杀鱼吞舟!怎么可能到了最后,人没杀掉,他自己反被天劫重创,还被鱼吞舟一路追杀?这一战必然还有其他人插手!”
高瘦道人和壮汉沉默。
他们没有亲眼目睹这一战,无法评说,仅能以龙虎榜中透露的情报为根据来猜测。
四人中,那位始终没有开口的老者,终于缓缓擡起了眼皮。
他一开口,凉亭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该正视此子了。”
“就算玄阳子一事有隐瞒成分,但此子在龙门中镇压十几位道途显化者的战绩却做不了假。且不说他的未来,单是眼下的战力,必然在外景二层之上。你等三人,单对单,也未必是他对手。”
女子明显还想说什么,却被老者一个眼神扫过,生生咽了回去。
“张师侄回来是好事。”老者继续说道,语气平淡,“上次我等寻了个理由将龙晏派遣出去,他似乎也有些许察觉,越过我等将他这弟子送去了龙门,好在张师侄没有殒命在龙门中,也就不会影响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