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到风烟冷背叛,众人也不由神色一凛,匆匆询问自家子弟,这消息是否为真。
若为真……
这对皇室,又将是一记重拳!
“你等可有和海外妖族交锋?孰胜孰败?”
“轻舟,你在龙门中可有收获?”
“龙门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一个个问题接连抛出,而出现在场中最多的名字,是……
鱼吞舟。
当各家外景听到在龙门最后,鱼吞舟一人就挑了中原加海外两边所有强者,硬生生将所有人拦在龙门外,逼得他们不得不联手——
众人皆是面色骤变。
第一反应,是荒诞。
第二反应,还是荒诞。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殿中那袭青衫上时,荒诞渐渐变成了凝重。
那袭青衫就站在那里,英姿勃发,器宇轩昂,而最令各方心悸的,是这年轻人身上隐隐凝聚起了一股“势”。
这种“势”他们并不陌生。
有人曾经在那位太上剑主身上见过。
也有人曾见过鼎盛时期,一拳定疆的老王爷,当时的老王爷可称人间无敌!
这是无敌之“势”,唯有真正同辈无敌,我心无敌者,才能孕育出的无敌之势。
恍惚间,有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陆怀清,同样青衫,同样不可一世。
这一刻,众人终于意识到——门人弟子所言,恐怕不假。
他们虽未能亲眼看到那一战,可仅仅是眼前年轻人身上这股凝聚的势,就已说明一切。
唯有横推龙门内的一切敌,才有可能养出这样的势!
……
在离去前,敖细雨原本还想拉上鱼吞舟,却被后者拒绝。
她只能委婉告知祖父,老祖宗已经和鱼吞舟身后师门达成了联盟。
老龙王当机立断,传音一位龙族长老,让其待在此地,随时满足鱼少侠的一切要求。
鱼吞舟则于暗中观察了张不虞片刻。
张不虞站在人群中,蹙眉望向左右,有些无奈。
他本是从东海龙宫入的龙门,如今却从南海走出,自然没有师门长辈前来接应。
好在他们浮丘山与南华剑派同为道门,应当可以借其道而行……
鱼吞舟收回了目光,他察觉到了周边投来的越来越多的惊疑目光,看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并不在意,只是和霓裳、林越横等人点了点头,转身独自离去。
他当下需要一座密室休整一下,整理自己在龙门中的所得。
一是为了龙门之行最后收获的河图,以及被金刚琢镇压的招妖幡。
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他最后在龙门中取得的种种突破,需要时间整合。
故而他转告了那位龙族长老,让其找个合适的理由,将张不虞留在龙宫中。
他准备派出麾下的得力干将混天大圣,让其附身在鱼鹰上,在龙宫中暗中观察张不虞。
以这位的眼力若都看不出张不虞身上的问题,那自己也没戏。
至于究竟是浮丘山的问题,还是张不虞的问题,等自己闭关结束再说。
随着他转身离去,身后殿中的喧闹愈发高涨。
这场龙门之争的余波,才刚刚开始蔓延,却注定积蓄成洪涛,拍向中原。
……
东海龙宫。
相较其他几处,东海龙宫周边的外景强者根本不敢入龙宫,因为上方的仙神角力仍在继续。
而被放出来的各家子弟,忌惮无比地看向黄天。
有人想要询问万古龙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刻却根本不敢上前。
黄天周身无炽烈火光外泄,看似平淡无奇,可周遭数丈之内,空气灼热扭曲,虚空隐隐被高温炙得褶皱轻颤。
他赤着上身,铜浇铁铸般的肌肉上还残留着大片大片灼伤的痕迹,那是在龙门最后与金乌神意对抗时留下的。
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边缘泛着焦黑,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肉,可他却像浑然不觉。
他无视周遭所有窥探、忌惮、惊疑的目光,走向龙宫外,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躁。
周围的人感受着黄天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气息,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是属于太古金乌焚尽万物的炽烈。
黄天大步走向龙宫外,耳畔细碎而苍茫的低语连绵不绝,丝丝缕缕,钻入元神,避无可避。
“臣服于吾,成无上大日,掌诸天光明……”
“汝身承十日道种,本为大日正统,何须屈居人下、困于凡途?”
蛊惑之音古老浩瀚,潜移默化地欲图扭曲他的道心。
黄天不为所动,守住心中清明。
这一次,他承了鱼吞舟一个大情,日后需寻个机会还上。
而此次最大的遗憾,就是未与鱼吞舟倾力死战、彻底分出胜负。
当然,他心中自有一杆秤,知晓与鱼吞舟间存在着一定差距。
可他已经走出了九阳的界限,迈入了师祖都未曾推演到的十日领域。
难道真如师祖所言,这条路必须阳极生阴,才能臻至完美?
黄天沉默而行,耳边低语愈发嘈杂,他胸腔之中的烈火也愈发炽盛,可他的道心非但未曾动摇,反倒愈发凝练、愈发坚定。
他不相信什么阳极生阴,更不信孤阳不长。
师祖推不出,前人走不通,不能证明此路是错的,是世人道慧太浅、道心太弱,看不破这无上煌煌坦途!
所谓盛极而衰,不过是阳刚未足、炽烈未尽!
这一败,是他黄天还不够阳刚!
十日不够,就十一日。
十一日不够,就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