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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度伫立在一片礁石之上,僧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神色古怪地望着面前被未来佛带出的男子。
邓苍澜。
此子乃是天魔道的魔子,天魔宗那位深不可测的宗主亲传弟子。
这样的身份,放在任何一个正派道统中,都该是被重点剿灭的对象。
可未来佛为何会对他委以重任?
甚至,让小雷音寺都需配合他的行动?
眼前这个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该与佛门产生交集的人。
一旁的邓苍澜望着渐渐平息的龙门异象,神色悠远,满目感慨,轻声叹道:
“今日得见未来佛真容,听闻无上禅音,总算圆了我年少旧梦。”
灭度出声问道:“你身为天魔宗弟子,身负魔道传承,还对我佛门心怀执念?”
邓苍澜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天一线,语气渐渐变得悠远:
“不瞒法师,邓某年幼时曾为难民,父母早亡,辗转流离,朝不保夕。”
“濒死之际,是一位云游高僧施以援手,赠我衣食、渡我心性,我才得以苟活于世。不然邓某只怕早已身死道消,化作路旁一具枯骨。”
“是以这些年来,邓某虽身在别处,心中却始终对佛门怀着一份憧憬与向往。”
灭度神色愈发古怪,继续追问:“既然心向佛门,为何最终拜入天魔宗,沦为外道魔子?”
邓苍澜摇头叹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拜入天魔宗,又岂是邓某能定的?自是我那位师尊强行择我为徒,纳入魔门,不说当初,便是现在,我也没有选择的资格。”
灭度面部抽搐,感情这位是身在魔窟,心向真佛?
这可真是……
“看来邓施主这些年过得并不好。”灭度淡淡道,语气不置可否,“出了龙门,邓施主准备去往何处?”
邓苍澜再度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
那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佛唱也念得字正腔圆,气息绵长,配合他此刻庄重的神情,还真有几分虔诚佛徒的模样。
他正色道:“未来佛让邓某去见一见那位未来佛子。”
“那位还在罗浮洞天。”灭度神色凝重起来,“你想进去,只怕金刚禅寺,乃至是少林寺,都不会让你如愿!”
邓苍澜诚恳道:“正要求助于灭度法师。”
……
北溟海域,黑水滔滔。
这片沉寂休整数月的战场,近期再度剑拔弩张,两军列阵对峙,煞气弥漫海天,大战一触即发。
宙天大阵横贯上千里海域,秩序森严,牢牢镇守北溟疆域。
一道青衫身影驻足大阵中心,气度沉稳、道韵深沉,正是受陆怀清临终托付,执掌北溟宙天大阵的姜问玄。
虚空波动骤起,一道逍遥散漫的道身踏浪而出,洒脱不羁,正是闭关的扶摇道人陈蜉蝣。
姜问玄转头看来,出声问道:“闭关旬月,可是稳固了境界?”
这位身怀天鹏道场的吞龙秘术,可吞龙族血肉、元神,提升自身修为。
此次闭关,就是以吞龙秘术,炼化不久前那头战死北海的法相真龙,彻底摘掉半步二字。
陈蜉蝣含笑点头,仅是周身气息流转,就有天鹏振翅、吞龙噬海的无上威势流转,骇人至极。
二人并肩眺望对峙的两军,谈及当下北溟局势。
陈蜉蝣的双眸微微眯起,望向北方那道若隐若现的敌营轮廓:“一味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与其在这里等他们打过来,不如……贫道先杀过去。”
姜问玄眉头微挑。
“放心,我如今法相已成。”陈蜉蝣淡笑道,“以天鹏法相的急速而言,天下间能追上我的屈指可数,无需担心我会被海外强者堵住。贫道也没有死战不退的坏习惯。”
姜问玄闻言,哑然失笑。
他对这位的作风,也算相当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