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悄然流逝。
高之上,无数天骄沉浸悟道,各有机缘、各得蜕变。
有人借助大道之碑完成了道基的演化。
有人补全了昔日因为走的急切而留下的疏漏。
也有人借大道之碑更进一步。
陆续有人欣喜地睁开眼,一身气息焕然一新,只觉前所未有的雄心壮志。
原本受限于道基,他们会在未来的某一日止步不前,可现在,他们的未来高度都肉眼可见地得到了拔高!
轰隆——
猩红血光自高一侧轰然炸开,染红半边虚空,浓烈的血腥肃杀之气席卷四方,压得周遭众人气息一滞。
一条苍茫血色长河自虚无中显化成型,横贯天地、滔滔奔涌,河面浊浪翻涌,白骨浮沉、怨魂哀嚎,至阴至煞的血河道韵弥漫八方,霸道绝伦。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勃然变色:
“这是……道途异象?”
“那是血河道的武轩,龙虎榜第五,他竟然也能显露出道途异象!”
“应该是借助大道之碑迈出了关键一步……”
武轩端坐蒲团,双眸开阖间,一条血色长河奔腾其中。
他血河真经终于修成,冥冥间竟是能感受到天地虚空中的某处,藏着一条浩荡奔腾、至阴至秽的幽冥血海!
受限于天地,它难以降世,可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让武轩痴迷沉醉。
他端坐原地,目光炽盛如烈火,血河道数百年无人修成的真经,终于被他修成了!
突然间,武轩猛地侧目,大道有感,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另一道正在醒来的身影上。
未等众人从血河异象的震撼中回过神,另一侧虚空轰然作响,水光万顷、江声浩荡!
一条浩渺大江自云烟深处坠落,恍如中原八千里来龙江,西起烟霞,东入沧海,江水翻涌间,剑意纵横其中,每一朵浪花都是一道剑气。
最终,万千江流不奔沧海、不流大地,尽数逆势腾空,层层淬炼、层层归一,悉数融入一柄清冽如水的素色长剑,悬于江天之间。
一江浩荡水,万顷浩然气,尽化一剑锋!
林越横以天地江势为剑意,终于彻底大成,顺势迈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人与剑、剑与天地,浑然一体,再无分界。
他突然似有所感,眸光凌厉破空,骤然回眸,直直望向血河中央的武轩。
四目相对,杀意交锋,无形气浪轰然炸开。
武轩露齿而笑,眼中的杀意炙热,如血河翻涌不息,他有种感觉,杀了林越横,自己的血河之道当能再上一阶。
他唇齿微动,无声开口,字字凛冽:
龙门中,必杀你。
林越横则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与其针锋相对。
中原武者中,不少人都知晓他们二人的恩怨。
入龙门前,武轩就曾袭杀过林越横,若非林越横于绝境中斩出惊才绝艳的一剑,只怕早已身死。
如今这两位借龙门机缘更进一步,先后显露出道途异象,就再度开始了对峙,道途更是隐有对立的趋势……
可见接下来的龙门之争,势必会有一场龙虎之争!
就在血河与江剑两道异象对峙、杀气弥漫之际,虚空中再次生变。
两道浩瀚佛光自高中央缓缓升腾而起,澄澈禅韵涤荡四方,冲淡了漫天血煞之气。
左侧,一尊佛陀无相无面,无悲无喜,通体如琉璃剔透,盘坐于虚空,不执一物、不染一尘、不困一法。
戒色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佛陀擡手,指尖轻拈,一朵素白莲花于指尖悄然绽放,清香袅袅、禅意悠远。
刹那间,禅意笼罩整座高,润物无声,让所有人心头戾气、争锋杀意皆悄然消解,情不自禁露出笑意,心中澄澈安宁。
在场中,有来自宝家的武者心中一惊,难以置信。
这位居然从大力金刚掌中,参悟出了拈花真意!
右侧,另一尊佛陀,却是以“己”为面,面容与灭度法师如出一辙,正是小雷音寺灭度法师的道途显化。
他不观诸天佛相,不拜十方菩提,只观自身本心,只修己身佛道,道尽“佛心即我心,我相即佛相”的真意。
两尊佛陀在虚空中遥遥相对,一者无相,一者我相,一者大乘,一者小乘。
场间有人低语道:“此乃大乘与小乘之争……”
纵然是海外武者,也无不神色严肃。
佛门之盛,自太古贯穿至今,哪怕是海外也有不少佛徒,却不知多少年没有出过能显现道途异象之辈。
这两位只要不死,未来至少能摘夺罗汉果位!
唳——!!!
一声尖锐凌厉、穿云裂石的鹏鸣骤然炸响,撕裂了天地间的融合又对立的禅意。
一尊金翅大鹏展翅于众人头顶,双翼横展,遮蔽了问道上方的虚无穹顶,一翼揽星河,一翼覆沧溟,身姿霸道、睥睨诸天。
两尊佛陀同时擡眸望去,虚空之中似有冥冥召唤之意,欲引大鹏归渡佛土、入我佛门麾下。
一声冷哼炸响,鹏飞端坐蒲团,气息桀骜,身躯纹丝不动,道心坚如磐石。
它这一脉传承有缺,而今借助大道石碑,走上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何须拜入佛门?
天地间仿佛交相辉映,一道道异象接连临空——
正北方位。
玄法道人盘坐蒲团,周身黑水环绕,其中浮现一尊龟蛇虚影,更有一尊玄武帝君虚影踏水而立,黑袍覆身、手持荡魔神剑,剑身上古篆流转,刻着“镇邪除魔”四个字
赫然是玄武踞渊,真武临世的格局!
紧接着,西侧虚空,一只通体灰白的六耳猕猴从虚空中跃出,它身形灵动,隐匿在诸多异象之间,不显山不露水,却自带洞悉万法、窃听天道的无上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