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暝擡头看去,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海水与结界,落在了海面之上。
那里,一道身着黑金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男子面如冠玉,双目微阖,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可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仿佛整座东海的水势,都被他牢牢锁死,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正是闻香教护教天王,当今天榜第五!
敖烈低喝道:「可恨!此次我未能擒下那安如玉,不然闻香教绝不敢如此肆意妄为!」
敖暝却已渐渐平复了心绪。以他们东海的护宫大阵,撑住一周都绰绰有余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敖烈,自光骤然锐利起来:「你方才说,鲲鹏神意择了一个人族少年,此事可当真?半分虚假都不能有?
「」
提起害得他孙儿被抽去了龙筋的小子,敖烈更是目露阴狠道:「绝没有错!」
「若不是鲲鹏神意,清霄第三击就能打破其守御神通!」
敖暝冷冷道:「此次事了,通知我东海龙宫的各方下属势力,务必尽快将此子击杀,然后将其尸体带回龙宫。此子的尸体,可以成为开启龙门的祭品。」
敖烈沉声道:「宫主,此次事了,我恐怕要去外海躲上一阵!」
敖暝皱眉,淡淡道:「无需如此,我东海龙宫本就不怎么涉足中原,你这次违背了人族的规矩,日后不去中原即可,四海之内,难道还容不下你?」
听闻此话,敖烈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知晓宫主这是要保他了。
敖暝擡头望去,目光恰好与海面上的那位相对,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闻香教究竟有没有得到那几位的鼎力支持,能破开我东海大阵!」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一道茫茫幽黑的剑光,骤然自九天之上劈落,劈开了大阵,或者说劈开了此方「空间」。
剑光过处,无论是闻香教的困阵和杀阵,还是龙宫的护宫大阵,都被这一剑生生撕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剑光纵横捭阖,于万顷碧波、重重结界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凌霄宝殿内的龙族众人,先是一愣,旋即大喜。
「是其他三家来支援了?还是大炎的强者?」
「这剑光很是陌生,竟是凛冽如此,应当是大炎强者!」
「来的居然如此之快?!这次是敖烈的功劳!及时联系了大炎那边!」
「我等有救了!诸位待会定要助大炎强者拖住闻香妖人,不可使其逃离!」
一众龙族长老、海主们瞬间精神大振,原本萎靡的气势瞬间提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要往殿外冲。
敖暝心生疑惑,这一剑强至如此,难道是那位老王爷提着大炎的神剑亲临?
剑光敛去,一道青袍身影,踏浪而立,出现在了大阵裂口之中。
来者是一位中年道士,眉目温润,背后负着一柄古朴仙剑,剑穗垂落,随着海风轻轻摆动。
他目光扫过龙宫,缓缓道:「贫道来自上清一脉。」
「敢问,哪位是敖烈?」
敖暝眉头猛地拧紧,为何来的会是上清一脉?
而他身旁敖烈,更是疑惑,上清一脉为何会找上自己?
而云松道人,已然藉助龙宫众人的反应,锁定了敖烈所在,拔出了身后仙剑。
剑身缓缓浮现出两个字,绝仙。
幽黑的剑光再次泛起,周遭的海水瞬间被剑意冻结,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云松道人再次淡淡开口:「贫道此次前来,是奉师叔祖之令,来此问问敖烈长老,外景欺炼形,符合江湖道义吗?」
敖烈只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这位不可能是为闻香妖女,也自然不会是为了少林的戒色僧人,那就是————
鱼吞舟?!
云松道人平静道:「敖烈,领剑。」
话语落。
幽黑剑光一线而过。
敖暝还想出手阻拦,却发现根本来不及!
这一剑太快,或者说斩出时就已到了。
没有翻江倒海的声势、剑鸣,就只是一线剑光,然后龙首飞起,数十丈龙躯显露于龙宫,一枚龙珠浮现,被云松道人顺手收起。
「敖烈已诛,请仙剑归鞘。」
云松道人平静开口,归剑入鞘,而后转身就走。
这位来的快,去的也快。
而敖暝根本来不及为敖烈之死感到哀伤和愤怒,只觉彻骨寒意从海面上落下。
龙宫的护宫大阵,已被上清仙剑所破,而那位天下第五自是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这一日,江湖再次掀起了惊涛。
一是东海龙宫被闻香教攻破,最后双方不知达成了什么交易,闻香教方才撤走。此战东海龙宫损失惨重,龙宫之主敖暝更是生死不知。
二是此战中,有上清一脉仙剑寄主出手,一剑破开护宫大阵,再一剑取龙族长老首级,而后飘然而去,仙剑之威,令得各方忌惮异常!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