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神通后期的妖兽,都勉强当得上浑身是宝了,张家之所以没有造下杀业,大概率是摸不准洞庭龙脉那边的态度罢了。
张正词深吸一口气。
难不成鱼吞舟真被那妖女掳走了?
卫贤沉声道:「今夜闻香教攻入平湖县衙门,绝对另有目的,此事我会尽快上报!」
张正词沉默片刻,道:「我即刻回郡城,请族中外景族老出手搜寻玉河范围。」
这已经是他们玉河张氏能做到的极限。
两日后。
玉河郡的张家外景强者赶赴平湖县边,站在三通河旁,元神瞬间扫过方圆数里河流,惊动了蛰伏在河底的龙蛤,但后者却没有跳出去,而是继续往深处挖洞。
这位外景强者微微皱眉。
这龙蛤居然还受了伤?
那妖女到底修成了什么层次的神通?
他顺着河流一路追寻,最终来到了三通河的尽头。
望着宽阔无尽的来龙江,纵使是外景境的修为,也只能摇头叹气,难以继续追踪下去。
只得就此折返。
回了玉河张家后。
张清河当即迎上:「二爷!找到吞舟了吗?」
张家的外景强者摇头,反问道:「鱼吞舟水性如何?」
张清河愣了下,想起洞天中,这家伙从来没缺过龙鱼,大概水性不错吧?
「我一路追逐而去,最终在来龙江丢了线索。若此子水性不错,当能借来龙江摆脱闻香妖女的追捕。」
张清河急道:「为何不再尝试搜索下去?或许吞舟就藏在了不远处!」
他的父亲张正阳也在场,呵斥道:「清河,注意你的态度!」
张家老者摆手,看向张清河,沉声道:「你当下最主要的,是好好修行,如若鱼吞舟真的出了事,你日后可以为他报仇,但前提是你有这个实力。」
张正阳沉声道:「清河,去修行吧!」
张清河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待其离去,张正阳叹气道:「二叔觉得,此子是否已经落入闻香教手中,还有救吗?」
张家老者沉吟道:「我听闻了此子在罗浮洞天的事迹,心性称得上一绝,难怪那陆怀清能看得上他。我倒觉得,此次逃亡对他而言,未必是绝路。」
「哦?」张正阳动容,「二叔的评价这么高?」
张家老者淡淡道:「墨巨侠选中的拳法传人,岂会就这么折在此地?昔年天魔寇子陵被天下同辈追杀,还不是反杀无数,一路杀出了个龙虎榜第一?」
张正阳哑然,二叔都将此子与那位名动天下的天魔相比了吗?
又是一日后。
得闻消息的冯旭再次赶到了平湖县。
他首先走进衙门西边的地牢,走了一圈后,发现被鱼吞舟震断的门锁。
「把这件牢房关过的罪犯的记录,都给我找出来,核查他们的身份。」
「明白!」
「另外,通知来龙江周边郡城,一旦发现鱼吞舟的行踪,或是看到执我令牌者,立刻施以援手,并第一时间通知我。」
卫贤面色惊愕,立马意识到冯指挥使的令牌,就在鱼吞舟手中。
这————
他猛然想起这位当年似乎与陆怀清曾有共事,连忙低下头:「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嗯。」
冯旭神色间看不出喜怒,离开地牢后,他也循着三通河,来到了来龙江。
站在江口,望着浩浩汤汤、奔流不息的来龙江,冯旭眉头紧锁。
他原以为是鱼吞舟继承了陆兄的天庭碎片,被同样身怀碎片的安如玉感应到,故而被后者一路追杀。
但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这小子,难道是抢先一步发现了人皇遗迹的线索,才被安如玉盯上?」
「那现在岂不是天庭碎片也暴露了?」
冯旭叹了口气,若他是安如玉,绝不会放过鱼吞舟。
罗浮洞天三年没死,武祖出世也没弄死他,希望这小子此次依旧吉人自有天相吧。
一周后。
江水浩浩汤汤向东奔流,江风卷着湿冷水汽,钻进了一座临水而建的破败河神庙。
庙顶瓦片塌了大半,河神像也缺了半边身子,只剩满身的风雨痕迹。
庙中央,一堆篝火正噼啪作响,是以往的路人垒砌,被鱼吞舟引了火,跳动的火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土墙上,随着火苗而晃动。
火堆上架着根削得光滑的青竹棍,串着只野鸡。
鱼吞舟盘膝在干草堆上,看外形很是有些狼狈,青衫被河水泡得发白,堪比刚入小镇那会的流民生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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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的精气神好得惊人,眼神清亮而沉稳,不见半分连日奔逃的惶惑与疲惫,反倒精神奕奕,就像一把在磨刀石上反复磋磨的长刀,刀锋愈发锋锐。
这七日,是他最险象环生的一段日子。
不同于罗浮洞天中的暗流涌动,这次的危机是实打实地就吊在身后,稍慢一步,就会落入闻香教的手中。
他从三通河一路逆流入来龙江后,原以为能就此摆脱安如玉的追杀,没想到刚上岸没多久,手腕就再度传来示警,只得再次遁入来龙江。
一路而来,他沿着来龙江奔袭数百里,中途潜入过三艘东下的商船,可安如玉却不知施了什么神通,总能跟在他的后面。
好在腕间佛珠足够争气,一旦安如玉接近数百米内,佛珠就会自动示警,让他得以在妖女赶到前,借着江水远遁。
也亏得这连日的生死追逐,让他对周身气血的掌控,从一线到了毫厘之间。
此刻。
他一身血气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炼形小成的境界,在这七日的生死奔逃里,被磨得愈发圆融通透,融入了他对「静」之一字的了解。
狼狈是狼狈了些,可武道上的进境,却是实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