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吞舟想了想,决定请【易筋经】出山。
霎时间,无数金色经文从脑海深处流转而出,如金色锁链,径直探入丹田气海,将那枚碎片稳稳禁锢其中。
经文流转,金光漫过碎片上的每一个古字。
片刻后,一段残缺法门映入他的脑海。
法门不全,【易筋经】自然也无法无中生有,仅解析出了对应内容。
以鱼吞舟的眼界,暂时难以分辨这究竟是何法门,只得先行收好。
接下来的几日。
鱼吞舟都在观察那枚丹田中的碎片。
期间,他尝试运行【星火诀】,这枚碎片竟是微微泛起幽光,但暂时未见其他异常。
而不出所料,此物或许真是人皇所留。
几日后,深夜。
城南,王家宅院,前屋。
张燕伤势好转了不少,但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此刻,这位龙虎榜上有名的年轻高手,眼底满是恭敬,与王富景站在一处,静候某位大人的降临。
不知何时,一阵银铃声轻轻响起。
铃声缥缈,忽远忽近,像是从院外的巷口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响起,清泠冷的,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二人神色振奋,齐齐望向门口,可堂门依旧紧闭,连半分风都没透进来,更别说有人影。
——
——
张燕忽然猛地转身,瞳孔骤缩,只见那张主位上,已然坐下了一位少女。
她身着一袭素白广袖长裙,乌发只松松挽了一个道髻,插着一支素银纹簪,浑身上下再无半分珠翠点缀,可往那里一坐,便生出了宝相庄严的圣洁感,仿佛无极老母降世临凡,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看到那袭长裙,张燕便立刻垂下了眼帘,再不敢往上擡半分,嗓音狂热而嘶哑道:「张燕拜见圣女!恭迎圣女法驾!」
王富景这才回过头,擦了把额头的汗,认真打量了眼面前的少女,行礼沉声道:「王富景见过圣女!」
少女擡眸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王叔许久不见,都是自家人,没必要如此拘礼。」
王富景这才起身,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眉眼清绝的少女,眼底不自觉地泛起几分欣慰。
「情况我已经得知了。」
安如玉指尖轻轻摩挲着椅边的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道,」张燕,伤你那人大致长得什么模样?」
「是个年轻人,估计还未及冠,至于面容,倒也没什么可称道的。」张燕额头贴地,沙哑道,「张燕办事不利,有负圣女所托!」
王富景道:「那年轻人似乎与张家是旧识,为了防止意外,我近日没有多调查。」
安如玉颔首道:「王叔,当年左使藏起来的「法印」碎片找到了吗?」
「应该就在平湖县的衙门中,但具体在哪还有待勘察。」
安如玉若有所思,指尖轻轻一弹,一枚莹白温润的丹药便凌空飞了出去,稳稳落在了张燕面前。
「这枚寒髓定元丹你服下,尽快将伤势压下,与我一同进入衙门,搜寻法印碎片所在。」
「多谢圣女赏赐!」张燕重重磕头。
王富景皱眉,刚想开口劝阻,却被少女打断。
「王叔,你在平湖县经营多年,身份已经暴露了。」
安如玉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明日一早,会有教中兄弟来接应你,你先行撤回总坛,这里的事,交给我就好。」
王富景嘴唇动了动,擡眼望去,烛火摇曳间,少女端坐主位,素白的身影一半浸没在暖融融的光晕中,宝相庄严,不染尘俗,另一半则隐没在阴影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王富景莫名有些感伤,最终还是沉默着躬身应下:「是,属下遵命。」
这一夜的三更天。
烛火在案头轻轻摇曳,将鱼吞舟静坐的身影投在墙上,纹丝不动。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不疾不徐。
「鱼贤侄,深夜叨扰了。
是张家二叔张正词。
鱼吞舟心念微动,收了内息,开口道:「张二叔请进。」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正词缓步而入,手里端着一个药盘,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五只封了口的羊脂玉瓶,瓶身莹润,一看便知里面装的不是凡品。
「张二叔这是何意?」鱼吞舟问询道。
「不过一些温养五脏六腑,壮大气血的丹药而已,就当是我张家雇佣鱼贤侄在秋狩中与清河同行了。」
张正词淡淡一笑,擡手将药盘推到鱼吞舟面前,动作从容,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若觉得你与清河是朋友,不该如此,那就权当是张家的一点赠礼。」
随后,他轻声道:「我希望鱼贤侄能多指点清河一番,清河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过理想化。」
「世家子弟从来不怕身怀野心,怕的是胸无丘壑,毫无野心可言。你对清河的影响很大,所以我希望此行,你能多引导他一些。
鱼吞舟沉吟片刻,起身拱手,认真道:「张二叔的意思,晚辈明白了,定当尽心。」
见他答得真挚,毫无半分推诿之意,张正词脸上也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话锋一转道:「鱼贤侄可有闲心,随我一同到外面切磋两手?」
鱼吞舟了然,这位是想要指点他两手了。
「自然。」
原以为只是到庭院内交手几番,没想到张正词直接将他带到了城外。
时过三更,夜风寒凉,裹挟着河水的湿意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