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约定了明日离去洞天的时辰。
鱼吞舟正要离去,老墨突然竖起大拇指,但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对着少年:「这世上有很多人喜欢以豪言壮志表明心志,但在我看来,所有的豪言壮志,都不如你那天一拳砸散武运来的实在!」
吞吐武运,不过是将武运视为玄气的一种,寻求的是其中内蕴的大道神韵。
可既然已经铸就了仙基,那又何必去寻觅武运庇护?
这天下确实有不少人认为,武运加身能让他们迈出更关键的一步,但老墨从不这么觉得。
因为要想打败、超越那位武祖,就绝不能只在武道中做道场。
唯有走出自己的路,才有真正问道于那位武祖的资格。
当世天榜前十,无一不是走出了自己道路的强者。
若那位武祖觉得当今之世,和千年前没什么差别,那迟早要吃大亏。
故而在老墨眼中,鱼吞舟那一拳,可谓相当漂亮,足以照见人心气魄。
「鱼吞舟,干的漂亮!」
与老墨暂时告别后,鱼吞舟先走了一趟天鹏道场。
听闻鱼吞舟择日就将随那位守镇人离去,周天沉扼腕痛惜,觉得是自己来晚了,随后痛定思痛,取出他自己的身份凭证,硬塞进了鱼吞舟手中。
「拿着!行走江湖用的上!」
「凭此物,你到了我天鹏道场,或是道场盟友的势力范围内,皆可以登门求援。」
鱼吞舟盛情难拒,只得收下。
返回山上前。
鱼吞舟最后走了一趟小镇街巷。
耳边不时传来各家驻守的温和之声。
有想招揽他的,有询问他鱼吞舟是否有意娶妻的,也有直接许以重礼的。
鱼吞舟置若罔闻。
只是想起了几个月前,他拎着鱼篓穿行大街小巷,却是街巷寂寂,没几家愿意理睬于他。
而今的热络殷勤,自然也留不住他。
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路过长青山府邸时,鱼吞舟找到了谢临川,然后郑重拜别了张青同张前辈。
望着面前的鱼吞舟,张青同也不由是目色复杂。
他一直觉得鱼吞舟单凭坚韧不拔之志,就足以日后出人头地。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早。
「日后闯荡江湖,切记留个心眼。」
「多谢前辈提醒。」
鱼吞舟与谢临川相约了晚上山上相见,到时候再喊上其他人,最后一聚。
返回山上的路上。
鱼吞舟在河边又遇到了柳知州。
她盯着他,面无表情,眼中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可鱼吞舟依旧敏锐地从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复杂的情愫。
凶狠、忌惮、怀疑,以及畏惧。
迎着柳知州的目光,鱼吞舟没有侧目、避让,而是直视过去,直到后者身躯愈发僵硬,主动低下头,鱼吞舟才收回目光,平静迈步而过,从少女身边走过。
回了山上,鱼吞舟先是回屋,简单收拾了下东西。
然后入了后山,抓了几只野鸡。
现在有一个问题让他比较头疼。
该怎么和定光说呢?
自己走后,这里就只剩李师弟与定光了。
不等鱼吞舟想好,定光牵着小狐狸主动找上了门。
「师兄,你要走了吗?」小和尚仰起小脸。
鱼吞舟点头,严肃道:「以后菜园就交给你了!」
——
小和尚认真点头道:「师兄,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妥当的!」
鱼吞舟嗯了一声,道:「师兄我明天走,走的时候我会跟你说一声的。你再待几天,那位玄藏大师估计马上就要到了。」
听了前半句,小和尚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师兄你放心,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鱼吞舟俯下身,摸了摸狐狸脑袋,笑道:「这家伙要是不听话,以后被我知道了,我就把它剥了皮,做件围巾。」
小狐狸白毛炸起,悲愤地冲他狠狠嘤嘤嘤。
入夜后。
原本冷清的山上,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谢临川等人陆续上山,就连之前仅见了一面的王景从等人,也被谢临川带了过来。
「定光,生火。」
众人开始帮忙,洗菜的洗菜,杀鸡的杀鸡,忙得热火朝天,也错乱百出。
——
这边曹兼葭一剑抹了鸡脖子,鸡血喷了张清河一脸;
那边敖细雨望着满满一缸龙鱼,直纳闷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另外一边的王景从等人则站在菜园中,四顾心茫然,疑惑哪颗才是葱,哪颗才是韭菜————
最后,李景玄实在看不下去了,旋即下场帮忙。
鱼吞舟则被谢临川喊去了一旁,有话与他说。
「大约半年后,北原会举办一场秋狩,北原的各大家族、宗门,都会派出年轻一辈参加,你到时候若有兴趣,可以去凑个热闹。」
「秋狩?」鱼吞舟沉吟道,「到时候再看吧。」
他记得陆师提到过,北原指的是中原以北,而非北溟洲。
「你到时候也会去?」鱼吞舟不由问道。
谢临川点头:「我接下来顺利铸就仙基的话,最后大概率会代表谢家出席。」
鱼吞舟点头。
「此物给你,这是我的身份凭证。」谢临川取出一枚玉扳指,「你可以凭此物前往谢家麾下任何一处产业寻求帮助,秋狩之事也可以此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