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姒瞟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把核桃从桌上拿起来,在手心里转了一圈,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赵建国看着她那副模样,又笑了一声,但这一次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轻松。
他把目光从阿姒身上移开,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长久以来压在他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好像突然之间被挪开了一角,之前他一直以为国家不知道这件事,或者说知道了也没人在意,所以他拼了命地去查,去追,去跟张家硬碰硬,白芷死了,青峰道长死了,赵武水死了,浮游山和武当山那么多弟子死了,每一次有人倒下,他都觉得那是自己的责任,是他把这些人卷进来的,是他没有保护好他们。
可现在他知道了,国家早就注意到了北仓省的异常,早就介入了,早就在暗中布局,他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从来都不是,那些死去的人,也不是白白牺牲的,他们的死推动了整件事的进展,让上面有了借题发挥的理由,让那两个省副被拿下,让警务系统开始重组,让督察组有了更足的底气,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
只是这个价值,实在太沉重了,赵武水,浮游山那四位长老和三十多个弟子,武当山那三位长老和三十几个弟子,那些冲在最前面、喊着“为国捐躯”的年轻面孔,全都埋在化工厂的废墟底下了,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聚宝盆。
这段时间小白灯基金会被封了,功德值的来源彻底断了,只零星增加了几点,少得可怜,他的寿命只剩下不到二十年,押不起,也没那个心思去关注,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聚宝盆了。
意识落下去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向盆底那个代表功德值的数字,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那个数字变了。
不是变了一点半点,是彻底变了,个、十、百、千、万、十万……他瞪大眼睛,一位一位地数过去,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十八万七千三百多,他离开基金会之前攒的那些功德值,连这个零头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