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人,其他人全部被埋进去了。
浮游山六位长老,冲进去六个,出来了两个,三十多名弟子,出来了不到十个,武当山四位长老,出来了一个,二十多名弟子,出来了五六个,老土门的人守在外围,离得远,伤亡最小,但也被气浪掀翻了好几个,有人被飞出来的碎石砸中,头破血流。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实力最强的,那些喊着“为国捐躯”的人,全都没出来。
赵建国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明暗分明,后背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滩,他感觉不到疼,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阵剧烈的眩晕从头顶灌下来,像一盆冰水浇在天灵盖上,身体晃了晃,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废墟、浓烟、人影,全都搅在一起,越来越远,越来越淡,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脸朝下摔在碎石地上,不动了。
赵建国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那种疼不是单一伤口的那种锐痛,是从后背、肩膀、手臂、大腿,从每一块皮肉每一根骨头里同时涌出来的,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入眼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嵌在里面,白晃晃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还行,能动,又试着动了动脚趾,也能动,慢慢地把头偏过去,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服,头发散开披在肩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很轻很均匀,是阿姒,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核桃,指节微微发白,睡着了都没松开。
赵建国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刚一动,后背上的伤口被牵动,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钩子在皮肉里剜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这一声把阿姒惊醒了,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枕出来的红印子,眼睛有些肿,看见赵建国睁着眼睛看她,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凑到床边。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好长时间没喝水:“感觉怎么样?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