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站着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弯着腰拉她的胳膊,嘴里说着什么,嘴在动,声音听不清,蹲着的那个不起来,拉了几下拉不动,年纪大的也蹲下来了,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蹲在一起,哭成一团。
一个穿黑西装的走过来,站在她们面前,低头看着,没动手,就那么站着。年纪大的抬起头,脸是肿的,左眼下面有一块青紫色的淤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结了黑红色的痂,她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黑西装没理她,一脚踢在蹲着那个女人的小腿上,她叫了一声,从地上弹起来,手捂着腿,眼泪糊了一脸,年纪大的扶着她的胳膊,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黑西装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赵建国蹲在松树后面,手抠着树干,指甲缝里塞满了树皮碎屑。他看着那些孕妇,那些抱着孩子的女人,那些被绑在推车上的人,那些从轮椅上往下滑的老人,那些蹲在地上哭的人。
一辆推车到了车门口,车上的人被解开绑带,两个穿白大褂的一前一后抬着往车上送,那个人在被抬起来的时候突然不叫了,安静下来,头垂着,像是昏过去了。抱着孩子的女人排在推车后面,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往队伍后面扫了一圈,不知道在看谁,车门关上了,她的脸消失在玻璃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