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像个木头人一样,跟在林雪身后。他跑上跑下,陪着她排队、抽血、做B超。
两个小时后,他们坐在了医生的诊室里。
医生看着手里的化验单,抬起头,对着郭海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恭喜你啊,你要当爸爸了。胎儿已经七周了,发育得很健康。”
听到这句话,郭海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林雪。
林雪没有看他。这位平时清冷、高傲的漂亮女老师,此刻正低下头。她伸出那双白皙干净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
她的嘴角,慢慢挂起了一抹极其温柔、极其幸福的微笑。
那是郭海结婚四年来,见过的最真诚、最美丽的笑容。
那种母性的光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圣洁,就像一个真正的天使。
可是,这份圣洁和幸福,根本不是给郭海的。
胎儿七周。
时间刚好对得上。刚好是他们在半山腰的民宿里,那个暴雨停电的夜晚。
郭海伸出发抖的手,从医生那里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化验单。
这张纸很轻,但在郭海手里却像有一万斤重。
对于别的男人来说,这是新生命的喜讯。但对于郭海来说,这是一张最残酷的死刑判决书。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妻子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他的孩子。那是一颗属于楼上那个野男人的种子。
“谢谢医生。”林雪礼貌地道谢,站起了身。
走出诊室,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林雪走在前面,她的手一直护在肚子上,脚步轻快,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郭海跟在后面,看着妻子美丽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