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顾廷安站起身,理了理领带,用不容置喙的口吻下达了最终指令:“这周五就是纪念日,这组照片要上集团内刊的。”
“我今晚有个很重要的晚宴,你下班后顺路去一趟小徐的工作室,把最终入册的照片定下来。”
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顾廷安亲手斩断了妻子最后的一根求救绳索,将她推向了深渊。
傍晚六点,城市华灯初上。
沈南乔将车停在了一处老旧工业区改造的艺术园区外。
徐燃的工作室在地下二层,顺着斑驳的工业风水泥楼梯往下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冲洗药水味和苦涩的咖啡香。
这里的环境昏暗、粗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潢,头顶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金属管道,与顾家那种无死角的奢华与明亮截然不同。
沈南乔怀着赴死般的紧绷感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来了?”
徐燃正背对着她,坐在一台巨大的专业显示器前。听到动静,他转动转椅回过头。他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针织衫,领口很大,露出性感的锁骨。昏暗的屏幕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
他没有像那天在顾家一样展露出强烈的攻击性,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张高脚凳:“坐吧,照片已经初筛过了。”
沈南乔僵硬地走过去坐下,身体刻意与他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屏幕上是一张张明亮、温馨的居家照。照片里的顾廷安优雅得体,沈南乔温婉端庄。这是典型的“顾氏夫妇”,完美得像橱窗里供人观赏的塑料模特。
“顾总要的‘体面’,都在这里了。”徐燃有条不紊地操作着鼠标,“你看一下排版有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