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哪一刻动的心。
只知道这个少年皇帝,年纪轻轻便肩扛天下,赈灾安民,勤政不辍,有担当,有分寸,不沉湎声色,不滥用威权。
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心动。
她是少女,自然有怀春之心。可她也是宸妃,是世家之女,自幼被教以规矩分寸。
祖父反复叮嘱,后宫不得干政,一切以陛下江山为重。
她喜欢他,却不会任性撒娇,不会争风吃醋,更不会用儿女情长牵绊他。
嬷嬷在一旁轻声问:“娘娘是真心喜欢陛下吧?”
王语嫣望着窗外,声音平静:“是喜欢,只是我分得清轻重,不会由着性子来。”
傍晚时分,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谢青山批完当日最后一本折子,换下龙袍,着一身素色常服,缓步往宸妃宫走去。
小顺子提着灯笼跟在身后,一路安静,只有衣袂轻擦的声响。
到宫门口时,宫女内侍齐齐跪迎。谢青山抬手免礼,径直入内。
王语嫣已在殿中等候,一身淡粉衣裙,见他进来,屈膝行礼:“陛下。”
“起来吧。”谢青山微微颔首。
两人相对落座,宫女们依次上菜。清蒸鲈鱼肉质细嫩,红烧肉色泽红亮,青菜清爽,鸡汤飘香,最后摆上一碟小巧的桂花糕,皆是家常口味,却样样合口。
谢青山扫过一桌菜,眼底微松:“倒都是朕爱吃的。”
“臣妾问过御厨,记着陛下的口味。”
谢青山举筷尝了一口,味道正好。席间他随口说起这数月赈灾的艰难,百姓流离之苦,朝廷调度之难,语气平淡,却藏着连日重压。
王语嫣安静听着,不插话,不妄议,只在他停顿时轻轻点头,偶尔轻声应和。待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陛下,您这些日子,一定很累。”
“累是自然的,”谢青山放下筷子,语气坦然,“可朕是皇帝,不能倒。”
“陛下若累了,往后便常来臣妾这里坐坐,不说朝政,只闲话几句,也能松快些。”
谢青山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好。”
饭罢,碗筷撤下,宫人换上热茶。
谢青山靠在椅背上,肩背微微放松,这是数月来少有的松弛姿态。
“陛下今日看着,比往日舒心许多。”王语嫣端着茶杯,轻声道。
“天灾已过,百姓安定,朝廷诸事渐入正轨,自然松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