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快越好。”谢青山颔首。
二人不再多言,躬身告退,火速出宫履职。
殿内只剩谢青山一人。他望着舆图上连片泛黄的旱区,心底警钟长鸣。
家底再厚,也经不起天灾肆意消耗,提前布局、主动破局,才是唯一出路。
两日之后,二人再度入宫复命。
赵文远捧着厚重户部账册,许二壮拿着商会总账,两人面色沉稳,已有确切定论。
赵文远率先呈报:“陛下,经全域彻查核对,中央国库存银两千五百万两,京城官仓存粮八百四十万石。叠加全国各府县预备官仓,全国官粮总储量足够全国百姓安稳食用一整年,国库家底充盈,足以支撑应急救灾。”
闻言,谢青山心头稍松。
数年居安思危、年年储粮备荒,此刻终于派上用场,有充足底气应对天灾。
朝臣百姓或许可以就此安心,但谢青山并未松懈。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国库粮食充足,可保万民一时温饱。但绝不能一味靠国库赈灾、坐吃山空。天灾绵延未定,后续变数未知,单纯放粮治标不治本。我们必须提前拿出长效对策,自救为主、赈灾为辅,稳住民生根基。”
这是他的底线。兜底可以,躺平不行。朝廷可以兜底保命,却不能包揽一切,必须倒逼全民自救,守住王朝根基。
许二壮随即补充:“陛下,全国商会仓储另有西域、草原外购存粮二百万石,成本偏高,可作应急补充。”
“全部封存留用,灾期平价售民,严禁囤积抬价。”谢青山当即定调,随即颁布前置政令,“传谕各州府,重点盯防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四大重旱区。就地组织民力凿井开渠,保障饮水灌溉,守住民生底线。”
“全域清扫村居环境,清理腐物淤泥,排查虫卵滋生地。提前命太医署备齐防疫药材,下沉基层,严防旱后蝗灾、瘟疫。”
赵文远逐一记录,领旨执行。
家底充足是底气,主动布局,才是抗灾的根本。
朝廷旨意传遍天下,各地官吏即刻动员百姓抗旱自救。
可天意难违,旱情依旧持续恶化。
四月中旬,山东加急奏报入京:全境大旱,过半麦苗枯死,夏粮减产已定。
所幸现巡抚李景明处置得力,日夜组织百姓浇田保苗,将灾情损失压至最低,境内民心安稳,无流民逃难。
谢青山看完奏报,稍稍宽慰,却依旧不敢放松。这只是开端,真正的灾祸还未落地。
四月下旬,河南全境告急,河道枯竭,良田干裂。
五月初,山西、陕西相继沦陷大旱,烈日炙烤大地,田土裂开寸许宽缝,遍地枯黄荒芜。
无数百姓跪地祈雨,日日焚香叩首,可晴空依旧,滴雨不落。
谢青山日日批阅灾情奏折,全程跟进灾情变化,持续下令平价放粮、保障水源、督导防疫。能做的前置举措尽数落地,可他心知,旱后隐患,已然生根。
五月中旬,连绵大雨终于落下,终结数月大旱。
万民欢腾,皆以为天灾将止,生机重来。
可这场雨来得太晚,枯死的麦苗无法复生,补种作物错过时节,夏粮彻底绝收。
更致命的是,连日久雨湿热蒸腾,大地深处蛰伏的虫卵尽数孵化。
旱极逢雨,必生蝗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