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山笑道:“朕幼时也爱看舆图,尤其在凉州时,常对着地图想象天下风貌,盼有一日能亲临其境。”
“陛下足迹遍及凉州、山西、河南、河北,又曾远赴草原、北面,所见之广,远胜臣妾读书万卷。”
谢青山朗声一笑:“你这是夸朕,还是夸你自己读书多?”
王语嫣也浅浅一笑:“兼有。”
气氛一时轻松许多。
谢青山又问起她家中情形:“你兄长王允,如今在朝中当差,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
王语嫣答道:“兄长在翰林院供职,日常多是读书修文、研习典籍,闲时也练字撰文。祖父常叮嘱他,才华虽有,阅历尚浅,需沉心历练,不可急于求成。”
谢青山微微颔首:“你祖父说得极是。王允有才学,根基扎实,朕会慢慢给他历练之机,让他稳步成长。”
“臣妾代兄长,谢陛下厚爱。”
“不必言谢,他是凭真才实学入仕,并非靠外戚之故。”
王语嫣心中微动。她原以为帝王多是威严难近、高高在上,可眼前这位陛下,会笑、会闲谈、会说家常,既有天子气度,又不失人间温和。
他懂民生疾苦,知治国之道,并非只知端坐朝堂批答奏章。与他说话,让人安心。
两人从山川地理聊到历代兴衰,从农桑耕耘聊到河工水利,言语投机,不知不觉已是夜深。
谢青山起身:“时辰不早,你早些歇息,朕先回了。”
王语嫣送他至宫门口。谢青山脚步一顿,只淡淡嘱咐:“往后在宫中,安心住下,有何事尽可直言。”
“臣妾谨记陛下吩咐。”
谢青山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王语嫣立在门前,望着沉沉宫道,心中一片平和。这个冬天,似乎并不会太冷。
次日早朝,谢青山精神清朗,神色平和。百官瞧着陛下今日心情甚佳,虽不明缘由,也都各自安定。
杨振武站在武将之列,低声对张烈道:“陛下今日气色大好,看着心情不错。”
张烈淡淡道:“陛下勤政,歇息得当,自然精神爽朗。”
白文龙在文官队列中听见,只垂眸不动声色。
朝会开始,谢青山端坐龙椅,声音清晰沉稳:“今日只议国事。”
“其一,南方粤、桂、黔、浙、闽、赣六省,新任官员已悉数赴任。朕命各部严加督察,官员勤政安民者,赏;庸碌无为者,撤;贪赃枉法者,斩。”
林文柏出列:“臣遵旨。吏部已拟定考核之法,一年一考,三年大考,以政绩定升降。”
谢青山颔首:“其二,各地战后重建、流民安置、河工修缮、粮秣调度诸事,相关衙门各司其职,不得拖延推诿,务必安抚百姓,恢复生产。”
殿内众臣依次领旨,无人多言。朝会议事紧凑高效,并无半句涉及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