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龙手里的扇子“啪”地掉在地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不是……不是说还有几天吗?”
小厮急得直跺脚:“夫人上午还好好的,在院子里散步,忽然就喊疼!接生婆已经来了,说……说夫人胎位不正,怕是难产……”
白文龙脑子里“嗡”的一声,拔腿就往里跑。跑到后院,听见屋里传来陈梨花的喊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惨。他冲进去,被接生婆一把推出来:“老爷不能进!”
“我媳妇怎么样了?”
接生婆脸色不好看:“胎位不正,夫人又没力气,怕是……”
白文龙浑身发抖,转身就往书房跑。他翻出纸笔,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陛下,臣妻难产,求陛下派御医……”写了一半,又撕了。
他扔下笔,跑到门口,随便抓了一个小厮:“去!去皇宫!找陛下!说夫人难产,求陛下派御医来!”小厮撒腿就跑。
陈百户和陈母也赶来了。陈母急得直掉眼泪,拉着白文龙的手:“文龙,梨花她……”
白文龙红着眼眶:“娘,没事的。陛下会派御医来的。”
陈百户在旁边来回走,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屋里陈梨花的叫声越来越弱,白文龙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皇宫里,谢青山正在批奏折。小顺子跑进来:“陛下,白先生府上派人来了,说夫人难产,求陛下派御医!”
谢青山猛地站起来:“让太医院院正亲自去!带上最好的医女!再把库房里那支百年人参带上!”
小顺子应了一声,飞奔而去。谢青山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叫住他:“等等!让太医带上最好的药,缺什么直接去库里拿!”
小顺子跑远了。谢青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暗了,宫里开始点灯,一盏一盏,像星星落在地上。
白文龙在产房外面转了一圈又一圈。陈母坐在椅子上念佛,陈百户在旁边来回走,两个人谁也没心思吃饭。
灯一盏一盏点起来,把院子照得通明。陈梨花的叫声时断时续,像一根线,随时要断。
“怎么还没好?”白文龙又想去推门,被陈母拉住。
“等等,再等等。”
马蹄声响起。御医带着两个医女匆匆赶来,后面跟着两个药童,一个捧着人参,一个捧着药匣子。白文龙像看见救星一样扑过去:“太医!快!快进去!”
御医擦了擦汗,对医女道:“你们先进去,看看情况。”又对白文龙拱了拱手,“白先生放心,臣在外面守着。医女们都是经年的老手,接生过不下百次,不会有事。”
两个医女推门进去了。门又关上。白文龙贴在门缝上听,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烛光晃了晃。
御医站在廊下,不时隔着门问里面的情况。一炷香后,一个医女探出头来:“胎位正过来了,但夫人力气耗尽,得用人参吊着。”
御医连忙吩咐药童:“把人参切片,送进去含着。”
又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夜很深了,月亮挂在屋顶上,白晃晃的。
忽然,屋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响亮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白文龙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门开了。一个医女满头大汗,笑得眉眼弯弯:“恭喜白先生,是位公子。八斤半,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