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映雪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停住了。
回头嘱咐:“千万不能写太长时间。”
“知道了。”方锐军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信你回来问问咱妈。”
王映雪笑了笑,拿下挂在门上的大衣。
“妈,我走了啊。”她朝里屋喊了一声,“你们看着他,别让他写太久。”
赵春芳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知道了,你去吧,放心,我盯着呢。”
王映雪“嗯”了一声,推门出去。
王映雪走出单元门,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飘散。
今儿是个晴天,很难得的那种。
太阳悬在东边楼顶上,白晃晃的光泼下来,把整条街面上的冰雪照得半融未融。
脚踩上去,底下是实的,表层却汪着一层薄薄的水,亮晶晶的,像谁撒了一把碎玻璃碴子。
路边还有一群半大孩子没开学,裹着棉袄棉裤,在雪堆里疯跑。
几个男孩凑在一堆,手里捏着过年剩下的大地红鞭炮碎头,捡了半天,凑成一小把。
其中一个从兜里摸出半根香,划根火柴把香点着,眯着眼去点那炮捻子。
“噼啪——”
碎响炸开,孩子们哄笑着四散奔开。
硝烟味混着雪水汽,在冷风里散出老远。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年味儿。
像是谁家灶上炖的酸菜白肉还没撤锅,又像是鞭炮放完以后那股子硫黄气,附着往来人群鼻尖儿上。
可年味归年味,人们已经都复工了,骑自行车的、挎布兜子的、蹬三轮的,从各个单元门里涌出来,车铃铛叮铃铃响成一片。
王映雪踩着积雪往路口走,军靴踩进雪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