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映雪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子晃了晃,里面没水了。
她转身往外走:“我去换点水。”
“我不需要你帮。”方锐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硬邦邦的,“你回去吧。”
王映雪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径直出了门。
再回来时,她端着一搪瓷缸的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方锐军侧着头,不看她:“我的话你听不见吗?”
王映雪还是没说话,只是手下的动作更轻了些。
她投洗了一条温毛巾,小心翼翼地擦过他肿胀发紫的手指,避开冻伤破皮的区域,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方锐军咬着牙,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刀子割自己的心:“我废了。特战队回不去了,以后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你守在这儿,图什么?”
王映雪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他的手腕。
方锐军闭上眼睛,声音低下去,几乎是在哀求:“王映雪....你走吧。”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王映雪将毛巾洗了一下,拧干毛巾,挂好,端起搪瓷缸试了试水温,然后舀了一小勺水,送到方锐军嘴边。
她看着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喝水。”
方锐军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他无处可逃的坚定。
方锐军没张嘴。
他的脸、鼻子、嘴唇,因为深度冻伤结满了暗褐色的痂皮,皮肤皲裂,肿胀变形,早已不是原来那张端正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