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点了点头,表情平淡,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走着,王力突然听到陈冲问:
「你觉得光靠当情妇,能不能到她这个位置?」
「嗯?」
王力没反应过来。
但陈冲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继续问:
「你说她骗了多少人,才能坐到这个位置?」
王力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瞥到了那个被陈冲紧紧攥着的鼓鼓囊囊的红口袋,把手在袖子里缩得更紧。
这鬼天气,有点冷。
……
「张哥,你再等等,让那边也等等,这钱我马上想办法!」
沈建平微微弯着腰,拿着电话低声下气的说道。
电话那边传来略显不耐的声音:
「建平啊,都说这么多天了,都不见你拿钱!那边可都是气性大的人物,怎么可能为你这点小事一直等着?」
沈建平蹙着眉头,短短几天他脸上的纹路就加深了,头发更显得花白:
「张哥,钱我是备上了,可是刚备上家里就遭了贼……你再缓缓。」
「我是可以缓缓,那边缓不得,你侄子,更缓不得。」
沈建平感觉喉咙里堵住了东西,半晌说不出话,然后他腰弯得更低,沙哑道: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才想求你……」
「求也没用!建平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不是我不想帮你,是那边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儿。我这张老脸要是有用,我倒也想使使!可是能把这些有能耐的人找到就不错了,哎。」
电话那边传来张泉的叹气声,然后是啪的一声,似乎他又点了一支烟。
「建平啊,如果票子上你真的紧,哥哥我这边也不是没有办法。」
沈建平沉默许久,才道:
「张哥,谢了,我再想想法子。」
「哼,随你。嘟——嘟——嘟——」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沈建平拿着话筒,许久才慢慢放下。
旁边的陈丽萍踏上一步,满脸纠结:
「老沈……」
她看起来也比之前憔悴许多,陈家家传的白皮肤都变得暗沉,乌黑的眼圈显示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四万,四万!!!肯定是我取到钱就被贼盯上了!」
沈建平使劲拍着自己的脑袋:
「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老沈,老沈!别这样,别这样。」
陈丽萍眼里包着泪花,使劲拉着丈夫的手:
「这不怪你,就怪……我们命苦。就是冲儿……」
四万块已经掏空了沈家,他们再想掏出四万是绝无可能了。
沈建平紧紧抿着嘴,他看了眼妻子惶惑的表情,又看了眼那个空了许久的房间,沉声道:
「要救!陈冲是我们养大的娃儿,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救!」
陈丽萍顿时露出又喜又悲的表情。就在这时,家门的门铃被按响,陈丽萍赶忙用袖套擦了擦眼睛,然后走到门口打开:
「不凡,你来了!快进来坐。」
门口站着一个高壮的少年,他眼睛清亮,五官英俊,气质飞扬中带着一丝沉着,像是一个有脑子的体育生。
他此时点点头:
「阿姨,打扰了。」
他一进门,沈建平就快步走来:
「小何,你……找你父亲问了吗?他怎么说?」
少年脸色晦暗了一瞬,道:
「我去找他了。他说会帮我想下办法,但是……可能要等一下。」
他摇摇头,把老爹的「希望不大」咽了下去。
「不凡,太麻烦你了。」
陈丽萍声音又有些哽咽。对于陈冲的同桌好友何不凡,来了家里这么多次,他们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有一个在公安局当队长的父亲,但是父母多年前就因为他父亲家暴加出轨离婚了,于是他毅然跟着母亲改姓,和父亲多年都断绝往来。
这次陈冲出事,家里又遭贼,沈建平两口子没办法,刚好前两天何不凡来探望,他们想起了这个绕得很远的关系,就想看能不能帮上忙。
何不凡当天就去找自己老爸,虽然他父亲再婚生子,也对这个倔犟的儿子没那么在乎了,但还是帮忙问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