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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漫天神光,也没有震荡心魂的天地异象。

一切安静得近乎寻常。

云澈望向远方的一道山脊,神识随之延伸。可很快,他的目光便渐渐凝住。

那并非一道山脊。

层层山系重叠于视野尽头,远近轮廓几乎连成一线。他以为近在河流彼岸的青山,实际却隔着漫长得难以估量的距离。神识已经探至极限,仍未触及他所望见的那片山麓。

云澈下意识抬起头,向更远处看去。

山影之外,依旧是山影。云层沿着广袤大地缓缓投下阴翳,一点点移过河流与平原,所过之处,竟只是眼前天地极不起眼的一隅。

在枝干世界,许多距离只需一眼便能判断。可来到这里,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目力与神识,竟远远无法触及到它的边界。

“这里……只是主世界的一处边缘么?”

“嗯。”

青华轻轻颔首,仙音清淼,“你会喜欢这里的。”

云澈却许久没有再出声。

一只飞鸟从下方林间掠起,穿过水雾,落向河畔树梢。羽翼拨开的雾气中,一缕淡金光泽缓缓浮动,云澈的目光随之移去,神情忽然一变。

他伸出手,将那缕气息轻轻拢入掌中。

熟悉的感应自神源深处传来,让他五指下意识收紧。

“根源之息?!”

青华微微侧眸,看向他指间轻拢的那缕微芒,螓首轻点:“在枝干世界中,唯有千年一开的真界之界,才有机会觅得的根源之息,在这里,只如水汽般寻常。”

云澈凝神感知,确认掌中气息纯净无杂。就在这短短片刻,他的袖间、发际,又有同样的气息悄然掠过。

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有丝丝缕缕的根源之息进入体内。

他缓缓转头,重新看向四周。

水雾随风散去,淡金光泽也隐入天地之间。它们没有被阵法拘束,更无人争抢,只是顺着风,流向山林与河谷,滋养着沿岸那些不知名的草木。

“这里简直是祖灵的天堂,怪不得那么多祖灵,挤破了脑袋也想突破三转祖境。”

云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片刻后,他五指缓缓松开。

那缕淡金气息从指间散出,另一缕却已随风而来,轻轻绕过他的手腕。

“可惜九成以上的祖灵,终生都难及此地。”

云澈收敛心神,缓缓运转神力。

刹那间——

一缕缕根源之息仿佛收到某种牵引,争先恐后涌向云澈的位置,欢呼雀跃,似是期待着他的临幸。

“嗯?”青华仙眸微动,眼底似乎掠过一丝讶异,“此种亲和程度……”

“前辈?”

云澈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她,“可是有何不妥?”

“不,并无不妥……”青华螓首轻摇,“主之世界,根源之息虽无处不在,但想要取之而用,却往往需要耗费极大精力,与漫长时间。如你这般,实属罕见……不,根本前所未有。”

云澈微怔:“鸢离前辈也不行么?”

“现在的她能做到,但……根源之息对现在的她而言,也已失去作用。”

青华缓缓道:“如你这般程度,祖灵一族九大圣祖中,算上鸢离,也只有两位。”

云澈尚不得知自己随手而为的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咚——!!

云澈的玄脉突然一阵震动。

随着根源之息缓缓融入,神源表面泛起极细微的波动。那些经过一次次厮杀、沉淀的神力,正沿着原有的轨迹不断汇合,凝实。

紧随其后,云澈识海深处,也传来一声轻震。

云澈双眸微凝。

随着根源之息的不断涌入,那道横亘于二转与三转之间,始终只能隐约触及的界限,此刻竟真切地出现在感知之中。

神源每运转一次,界限便随之震颤,仿佛只需再往前一步,便能将其彻底跨过。

“祖境三转……”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青华察觉到他体内的变化,目光在他眉心停留片刻:“你早已达成突破三转之境的条件,只差根源之息。如今补齐最后一块拼图,位格跃升,不过水到渠成。”

云澈抬起头:“前辈,我的瓶颈……”

“不必着急突破。”

青华抬手,一缕温和神息落入他体内,稳住了渐渐加快的神源运转:“二转踏足三转,并不同于一转踏足二转,只是位格与神力的极大强化。它还代表着生命层次的质变。”

“你先前伤及根本,虽已恢复大半,仍有几处需要调养。若在此时强行蜕变,可能会将隐患一并留下。”

云澈闭目感知片刻,缓缓压下翻涌的神力,不再继续吸收那些热情的过分的根源之息。

“多谢前辈提醒。”

“到了净明天域,再安心准备便是。”

青华收回手,清光重新托起两人,掠向远方。

……

沿途山川不断向后退去。

云澈看到了依水而建的城池,也看到了横跨山谷的古老长桥。其间偶有身影御空而过,气息自然流露,竟皆在三转之上。

其中一人衣袍朴素,肩头还停着一只灰羽小鸟。他从河畔城池中飞出,转眼没入远方山间,途中甚至还抬手,替肩上的鸟儿理了理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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