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土’
‘川土’
烟馆一间接一间,门帘半掀着,里头黑。
烟气从帘缝里一团一团地漏出来,贴着地皮往街上爬。
爬过门槛,爬过石阶,爬过路人的鞋面。
街上走过的人,一个挨着一个。
烟榻上躺着的人,一排挨着一排。
有老的,有少的,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光着膀子的力夫。
有的瘦得只剩一层皮贴在骨头上,颧骨撑起来,眼睛陷进去,只剩下两粒亮。
他们把烟枪凑到灯上,吸一口,长长地吐出来。
吐完了,手就垂下去,搭在榻边。
有人拿不出钱。,拿不出钱的人,先是当衣裳。
衣裳当完了,当桌子椅子。
桌椅当完了,把自己卖进去,卖完了,就躺在烟馆后巷的地上,脸朝着墙。
画面掠过一个小院。,一个妇人跪在地上,两只手抓着一个男人的裤腿。
男人面无表情地把腿抽出来,转身进了当铺。
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甚至还在睡觉。
妇人追出门,跌在门槛上,喊了两声。
喊声被街上的嘈杂盖住了,什么都没剩下。
“国中之民,先毒于心,复毒于身。”
画面一转。
还是那条街。
只是这一次,街上的男人,脑后都拖着一条辫子。
有人把它盘在顶上,有人绕在脖子上,有人拿草绳扎着,垂在背后。
走起路来,那条东西在背后一甩一甩。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剃头摊子前。
“小兄弟,你是要留发……还是留头?”
余朝阳浑身一震,目光逐渐恢复光彩。
紧接着,便是脑袋处袭来的距离,一双宛若铁箍的大手死死按着他,犹如死狗!
四周,是一众林立的持枪大兵。
“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