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支撑着的东西,肉眼可见地苍老了数岁。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枯黄的皮贴着骨头。
他以为,当初明帝拿余威龙当饵,布下那场惊天大局,是因为忌惮他刘伯温。
他以为是自己锋芒太露,让这位新帝寝食难安,所以才要快快刀斩乱麻,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他为此自责了十几年。
万万没想到——
竟是因为一句狂言。
一句话,葬送将卒无……
刘伯温闭上眼睛,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究竟是什么狂热追星族?
朱元璋脸上也浮起一丝苦笑。
他看了刘伯温一眼,又看向余朝阳,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当初在梅岭山,你就想到了现在的场景?”
余朝阳没说话。
“从一开始。”朱元璋一字一句地问,“你就决定要推动这什么的选举制?”
余朝阳再次点了点头。
朱元璋沉默了。
刘伯温也沉默了。
两个人坐在那里,谁都没有再开口。
御书房里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音,和窗外远远传来的更鼓声。
他们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在布局了。
布局一场横跨十几年的改革,布局一场颠覆千年帝制的变革。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流过的血,那些被连根拔起的世家门阀,都只是这盘棋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