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沉默了很久,久到炭火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白灰覆在通红的炭块上。
屋里暗了下来,三张脸都隐在阴影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赌注上。
更不能将一家老小的性命,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上。
明帝不立太子,满朝文武就永远悬着一颗心。
今日不知明日事,今日不知新君是谁。
李善长已经七十多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也不知道明帝还能活几年。
万一明帝走得比他早,或者走得比他晚,这中间的空档,谁说得准?
他要的,是绝对稳定。
“起来。”李善长对余怀瑾说。
余怀瑾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袍角上沾了灰,也顾不得拍。
李善长看了胡惟庸一眼: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心的?”
胡惟庸一愣,随即正色道:“老师,学生句句属实。”
“那就去做。”
李善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怎么做,我说了算。”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不要学孔秋,更不要学公孙启。”
“那两个人,就是废物!”
“想要和明帝角力,只能从煌煌大势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