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蒸汽机配两个匠人看管,加上其他工匠,厂里现在有四百多个工人。”
他指了指远处的几排长条形的房子:
“那边是工人宿舍,管吃管住,一个月还有二两银子的工钱。”
“比种地强多了,所以招工不愁。”
朱棣望去,厂区已经初具雏形。
许多匠人在建筑之间来回穿梭,有的在搬运材料,有的在调试机器,有的在记录数据。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着,看着。
那些匠人并不是官方的匠籍,他们属于一个叫做“公司”的组织。
这个组织是明帝一手推起来的,把散落各地的工匠聚拢在一起,统一培训,统一派工,统一结算。
谁有手艺,谁就能吃饱饭,谁就能养活一家人。
匠人们穿着统一的短打工装,胸前绣着公司的徽记,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
朱棣一路上已经见过不少新奇的东西。
他见过一条铺设了近一公里的铁轨,从矿区一直延伸到河边,问了才知道是用来运煤的。
他见过卖杂货的商店里摆着从海外运来的玻璃镜子,巴掌大一块就能换十石米。
他见过有人用一种奇怪的机器纺纱,一个女工一天纺的纱比过去十个熟练工加起来还多。
他还见过一种用蒸汽驱动的磨面机,轰隆轰隆响着,半个时辰磨出的面粉够一户人家吃一年。
这些东西放在十年前,说出来没人信。
放在五年前,说出来有人笑。
放在三年前,说出来有人抢着去买。
现在,它们就摆在那里,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像路边的树,像河里的水。
朱棣路过一个学堂时,听见里面传出琅琅的读书声。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那是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