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手停在半空。
他顿了顿,把茶盏放下,看向旁边的同知。
同知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见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大人,上一任知府走之前,许诺这些商人三件事。”
“第一,他们在淮安办厂,前三年税收减免五成。”
“第二,官府配合他们下乡招工,保证用工。”
“第三,给他们一笔十万两白银的贷款,分五年还清,不要利息。”
“另外还答应负责工厂的安保,派衙役轮值巡夜。”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些商人都是上任知府从杭州辛辛苦苦请来的。”
“为的就是拉高本地的经济,上任知府还在城外划了五百亩地给他们建厂,契都签了。”
朱棣皱起眉:
“那上任知府人呢?他辛辛苦苦办成的事,怎么甘心让外人来摘桃子?”
同知嘴角抽了抽,目光波澜不惊:“他出海打仗去了。”
朱棣的嘴角也抽了抽。
他沉默了片刻,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嚼了几遍。
海外的诱惑确实大,大到有人愿意扔下刚谈好的项目、刚划好的地皮、刚请来的商人,拍拍屁股就上了船。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些商人的心情了。
举家迁来,刚安顿好,主事的人跑了,换谁都得慌。
“一切照旧。”朱棣抬起头,看着沈胖子。
“不过本官要先去看看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