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罗贯中,生活在一个战乱纷飞的年代。
当时元军暴虐,贫苦人家少有能成功长大成年了,所以为了好养活,母亲给我取了个贱名‘狗蛋’,村里人都这样叫我。
看得出来,乡亲们看我的眼神里,大多都是高高在上的,从未正眼瞧过我。
原因也很简单,我的父亲死在了元军强行征收的徭役里。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没有男人,就意味着可以随便欺负,意味着要被吃绝户。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父亲不知道死在了哪里,家里穷得甚至买不起棺材,只好草草立一个衣冠冢了事。
送葬那天,全村人都来了,因为可以免费吃席。
我走在送葬队伍最前列,手里拿着我爹缝缝又补补的棉袄,它很丑,穿着还漏风,但已经是我家最好的衣裳了。
我爹这辈子苦啊,甚至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一件。
当天夜里,送走如狼似虎的亲朋好友后,我母亲哭了整整一夜。
没有大喊,没有大闹,就是单纯的闷着头哭。
然后天一亮,抹把脸,扛着锄头就下地了。
日子得过,地不能荒。
比蒙古人更可恨的,是那群流淌着汉人血脉的税收官。
真正意义上的敲骨吸髓。
我跟我姐说,我不读书了。
家里没人挣钱,读不起了。
我姐那一年十四,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她只跟我说了两个字:要念。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我内心是想读书的。
我清楚地明白,只有读书才能拯救我们家。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我姐。
听村里人说,好像是嫁给了某个县里的富商,每个月姐姐都会托人带钱回来,因为姐姐,我重新读起了圣贤书。
读书苦啊。
读书三年,我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吃一顿饿三天更是常有的事。
因为营养不良,同窗的同学也不再叫我‘狗蛋’,开始叫我‘瘦狗’。
对此,我坦然接受,甚至有时候会故意出丑惹他们发笑。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善心大发给我点残羹剩饭。
至于三年后,我没有读书了。
因为姐姐死了,和父亲一样,连具尸骨都没有。
听说,那富商有特殊癖好,凡是被他娶去的小妾,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全都会死。
没了经济来源,我从学堂回到了黄土地上,开始跟着母亲学习如何在地里刨食。
那一年,我十一岁。
十三岁那年,母亲干活摔了,地滑,整个人都栽了下去,手腕直接断了。
家里没钱看病,随便找了块破布条,缠了又缠,然后接着地里刨食。
硬生生熬好了伤,但也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阴雨天,疼得睡不着觉。
也就是在这一年,明王收复了杭州,还带来了杂交神法,几乎让产量翻倍。
但同时,他与朱大帅之间的矛盾也愈来愈不可调和。
我想参军,我想拯救更多如我一样的贫苦人家,可在看见母亲几乎直不起的腰后,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在我面前,母亲还是那个为我遮风避雨的母亲。
我是崇敬明王的,但有些理念,我并不认可。
顶天立地的不全是男人,女人一样可以顶起半边天。
碍于杂交神法的缘故,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明王不似元朝那般暴虐,他对百姓是极好的。
可人啊,一旦闲下来就会产生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比如,我又想读书了。
只是看着佝偻得不成样子的母亲,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