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致富先修路,此为降低运输成本,让商品能跨区域流通,然后还得形成全国性质分工:这个地方产棉,那个地方织布,另一个地方冶铁。
因地制宜,扬长避短。
上一个修运河修到王朝崩溃的,叫杨广。
除此之外,要放开商人的束缚,要把钱集中起来干大事,乃至承受富可敌国的风险。
还得要一批天之骄子沉浸在科学中,推动技术进步与科学思维,要让他们明白为什么苹果是落在地上,水开了为什么会冒蒸汽。
能源需要转型,不说石油,至少也得是煤炭,木材这玩意能量太过稀薄。
还得产权与自由经营,寻求海外市场,用廉价的工业品换回高昂的原材料金银。
人,钱,决心。
缺一不可。
说实话,饶是余朝阳想到这些都感到一阵头痛。
哪怕现在宝船一艘艘下海,天工坊初具成效,粮食问题得到缓解,扫盲行动也已经展开。
但离彻底的开花结果,也还差十万八千里。
这还只是过程,就更别提中间遇到的那些难题。
国库出钱,全面义务教育,尚且举步维艰,要了这些权贵阶级的老命。
就更别说大兴土木,大修运河,推动商人地位提升,挖煤炭。
只怕…全面皆敌!
这也是为什么余朝阳到现在才开始工业革命的原因。
没办法,这玩意不是开国之君,你根本就玩不转。
同理,一旦成功,他必定在史书上留下璀璨一笔。
罪在当代,利在千秋?不,利在万古!
丞相教导,霸王坦诚,赢氏七世庇护,他成长速度非凡。
也正因如此,他才迫切的想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东西。
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
明代之后,便是清,再之后就是太阳的那个时代。
余朝阳不知道那个时代炎黄一族有没有站在世界之巅,他只隐隐约约看见了飞机大炮的一角。
他现在做的,就是提前打好根基,给出一个大致的方向。
哪怕后世之人不幸落后,也能摸着石头过河。
不至于落后太多。
因此,他放弃了荡平朱元璋,位列至高殿堂。
他选择与全天下为敌,只为给后世留下一个夯实根基。
为此,所有困难都可以克服。
关关难过关关过!
为什么要这样做?
余朝阳想了一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具体的答案。
或许是见识过炎黄的巅峰,才不忍它落后吧。
又或许是受之有愧,想为这个世界做出最后一份贡献。
但不管怎样,做了就是做了。
余朝阳收敛心神,转而与李善长继续讨论起来。
胡惟庸则是持着书笔,记录着两人的一言一语。
这份手抄,是要记录在《天工大全》上的。
在敲定好明日大致讨论方向后,余朝阳开口道:
“天工坊潜力巨大,不应该受坊之名的局限。”
“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把它拎出来,单独成立一个天工省,其体系不在三省六部之中,独立其外。”
“每年由国库拨钱,研发天工奇物。”
此话一出,李善长瞬间心惊胆战,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要不咱还是商量商量怎么剿灭朱元璋吧?”
“这么困难?”
“主要是孔圣后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