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活了六十多年的老人,一双浑浊的眼睛始终望着坛顶。
风吹过来,他花白的胡须轻轻颤动。
再往后,是三省六部的官员,是各府各路的知府,是民兵万户府的将军。
黑压压一片,肃然而立。
庄严穆肃,莫过于此。
余朝阳站在圜丘之下,百官之前。
他没有看天,也没有看地。
他望着这座九层高台,忽然想起十年前的歙县。
汪家当街打死了他的父母,收了他的铺子,掐断了他的货源。
余氏二百零三口人,围着他等一口饭吃。
十年。
从歙县到应天,从盐商到明王。
这条路,他走了整整十年。
他叫余朝阳。
朝字之中,藏着一个“月”。
阳字之中,藏着一个“日”。
日月相合,便是“明”。
这是巧合,或许也是天意。
自小明王韩林儿在歙县奉上禅位诏书那日起,他便称明王。
白莲花开,明王出世。
天下的红巾军,皆奉明王为尊。
如今明王立国,国号定为“大明”。
名正言顺,再无疑义。
更重要的是——
数万义军,是明王的兵。
千万信徒,是明王的教众。
可国号一旦定下,这些人就都有了新的身份。
国民。
教众变成国民,一夜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