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余朝阳把降卒打包送回家的那一刻,刘伯温就知道自己这一手被化解了。
四千张嘴没能拖垮明军的后勤,反倒让余朝阳白捡了一个仁义的名声。
但这些都是无奈之举。
不玩这招以进为退,当天应天城就得被打爆。
现在至少还有机会。
城墙上,朱元璋扶着垛口望向明军大营。
营火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刘伯温站在他身后,脸色依旧苍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风从城头灌进来,吹得旗杆上的新旗猎猎作响。
那是朱元璋的新旗,去掉了所有与红巾军相关的纹样,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朱字。
徐达是在深夜接到急报的。
快马加鞭跑死了两匹马,信使从马背上滚下来时满嘴是血,膝盖磕在石头上磕得血肉模糊,把应天城的军报递到了他手上。
徐达看完信,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信上的字迹是刘伯温的,写得潦草而急促。
【应天危在旦夕,余朝阳亲率大军围城,城中守军不足五千,速援。】
徐达抬起头,望着远处秦云所部的连绵营火。
那些火光在夜色中铺开,像是落在地上的星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秦云的大军压境已有数日,双方交手数次,互有胜负。
“将军。”身后的副手低声唤了一句。
徐达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攥紧了信纸,指节捏得发白,然后他把信纸揣进怀里,转过身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