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地里的庄稼不一样,庄稼直来直去,该发芽就发芽,该结穗就结穗。
文人绕来绕去,明明一句话能说清的事,非要绕上十个八个弯子。
不过李善长绕到最后,终究是帮他稳住了定远城的局面。
所以这次,他还是忍了。
朱元璋回过头,朝李文忠笑了笑:“没事,咱明天再来。”
第二天,朱元璋天不亮就起床了。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带那么多人,只带了李文忠一个。
两人走到刘府门前时,大门依旧紧闭着,但门环上的灰已经被擦干净了,门前那片青石板也洒过水,还留着湿痕。
朱元璋上前叩门,叩了三下,门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童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小童子约莫七八岁的年纪,头上扎着两个鬏鬏,一双眼睛乌溜溜的。
他仰头看了看朱元璋,又看了看朱元璋身后的李文忠,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一礼:
“客人是来找我家先生的吗?”
朱元璋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正是。”
“烦请小先生通报一声,就说濠州朱元璋前来拜访。”
童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客人来得不巧,我家先生正在午睡。先生的睡眠极浅,受不得半点惊扰,若是被吵醒了,这一整天都要头疼。”
他顿了顿,又说,“恐怕不能请客人进来了。”
朱元璋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才刚爬到东墙头,离午时尚早,哪来的午睡。
他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无妨,咱在外面等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