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
陈友谅提着刀,光着脚冲出寝殿。
“夜袭!夜袭!”
“传令下去,告诉兄弟们,熬过这一遭,孤必嘉赏三军!”
他的亲兵已经乱成一团,有的在穿盔甲,有的在找鞋子,有的抱着刀不知道往哪儿跑。
陈友谅一巴掌扇翻了一个从他面前跑过的亲兵,那亲兵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肿得老高。
“慌什么!跟孤走!”
他提着刀,朝北面跑去。
夜风灌进他的衣领,凉飕飕的。
跑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没穿鞋,脚底板被碎石硌得生疼,但他顾不上了。
陈友谅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盘算。
洪都城里有多少粮草来着?
十五万三千担。
其中军粮十二万八千担,马料数万担。
省着点吃,够五万人马嚼用三个月。
城里的水井有十七口,就算被围上半年也不至于渴死。
城墙是窑砖砌的,地基打得深,比寻常土墙结实得多。
城头上备着滚木两千根,金汁两百桶,箭矢三十万支。
够了。
这些数字在他的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每一个都像一颗定心丸。
陈友谅脚下的步子渐渐稳了下来。
攻城一方要想拿下一座像洪都这样的坚城,兵力至少要是守军的三倍。而他有五万人,余朝阳和朱元璋加起来也就十五六万的样子。
硬啃,啃不下来。
拖,拖不死他。
“若是再从中作梗,让这两家鹬蚌相争……”
陈友谅眼中闪过一缕寒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我陈友谅,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