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轻轻搁在笔架上。
那人缓缓抬起头来,烛光不亮不暗,刚好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韩林儿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的身体晃了晃,抬手捂住嘴。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嘶哑,颤抖,尖啸叫道:
“农……农圣?!”
韩林儿站在原地。
他想说话,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面战鼓同时在他耳边擂动。
眼前这张脸,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清瘦,微须,眉骨很高,眼窝微陷,和那幅被白莲教供奉了千年的画卷一模一样。
和那座被无数香火熏黑的雕像一模一样。
江东农圣,白莲教的开山祖师,千年前立下洛阳誓言的那个人。
韩林儿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就算是做梦,也不可能梦到这样的场景。
他从小在教中长大,父亲韩山童抱着他,指着那幅古旧的画卷。
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
“这是祖师。”
“这是开创白莲教的人。”
“这是为天下苍生请命的人。”
那幅画他看了二十年,画像上每一根线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衣领的纹路,竹簪的弧度,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纹路,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可现在……
那幅画活了!
那个被供在神坛上享受香火的人,就坐在他面前!
不是画像,不是雕像,不是梦境,不是幻觉。
是活的!
是一个会呼吸,会动,会低着头写字的大活人。
穿着布衣,挽着袖子,手里捏着一根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