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无常、用人猜疑……
也就现在全国上下都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中,赵构没有想到这一茬。
可伴随余朝阳的权势深重,赵构很难不为之心生忌惮。
天日之表的唐太宗李世民太少。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丞相更少。
在君臣关系中,占据多数的是司马懿、王莽、刘邦……
狡兔死,走狗烹!
‘说不定官家和秦国公能塑造一段汉昭烈帝和诸葛丞相的千古君臣佳话呢?’
李纲摇了摇头,将心里的忧虑尽数抛之。
这人啊,永远不要因为以后的事情而烦恼。
至少此刻的大宋……蒸蒸日上!
至少此刻的大宋……君臣和睦!
他抬头望去,乐师在角落弹起了琵琶,歌女转着轻纱飘然入场。
酒过三巡,拘谨渐渐散了,有人端着碗到处敬酒,有人拍着桌子高声说笑,有人醉倒在案几上,呼噜声盖过了琵琶声。
韩世忠搂着张俊的肩膀,两个人扯着嗓子唱一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俚曲,调子跑得没边,被周围的人笑着拿筷子砸。
张俊一边躲筷子一边嚷嚷:“笑什么笑!老子在神臂营里唱歌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赵构靠在椅背上,看着这满堂的喧闹,眼底的笑意一直没有褪去。
他偏过头,对身侧的内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内侍领命而去,不多时端了一坛御酒回来,亲自送到了唐方生的案前。
唐方生抬头看了赵构一眼。
赵构朝他举了举杯,没有说话。
唐方生低下头,拍开泥封,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双手捧起来,朝赵构的方向举了举,然后一口气灌了下去。
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衣领里。
余朝阳坐在赵构下首的位置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目光从唐方生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满堂的文武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