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汪伯彦那副苦口婆心的姿态。
赵构一阵恍惚。
怎么感觉……我们才是打了败仗的那个?
我们不是阵斩了完颜宗弼,全歼了一万精锐金军,拿下了自靖康耻以来的第一场大胜吗?
赵构沉默了。
那张本就惊魂未定的脸上,浮现出浓厚的纠结之色。
在完颜宗弼没有直捣黄龙前,他下定决心要做宋武帝,一扫乾坤。
在完颜宗弼直捣黄龙后,他的大脑被愤怒支配,一心只想对方死。
可真当对方死了吧,他又忽地患得患失起来。
可那天的惊心动魄,却是彻底打醒了他。
比起成为彪炳千古的宋武帝,他更在乎自己的权力能不能得到保障,自己的小命能不能足够安全。
若下定决心和金国交战,难免会出现第二个完颜宗弼,第三个完颜宗弼。
正如汪伯彦所说,这样的好运气……他又能保持多久?
但话又说回来了。
如今政权初立,内忧外患,余朝阳作为一手推动他登基称帝的最大功臣,现在又立下盖世之功。
马上就过河拆桥,自斩双臂的话,无疑会让天下人寒心。
纵使他内心有多想和金国缔造盟约,可在表面上,也得做出一副不共戴天之态,以此拉拢军方、主战派的支持。
‘大丈夫,当能屈能伸。’
‘局势不还没到那一步吗?’
看着依旧跪地不起的汪伯彦,赵构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
“汪卿,你的顾虑朕都知道了。”
“不过金宋不两立,余相又是国之栋梁,哪有打了胜仗还要纳贡议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