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宋兵出现了。
不是正前面,是右前方的一座土岗上。
就那么一个人,骑在一匹灰马上,远远地立在那里,既不冲锋也不喊话,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
那双漠然的瞳孔,看得人头皮发麻。
然后,左边又多了一个。
然后,后边又多了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个,二十个。
数量越来越多,眼神越来越冷。
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
他们不远不近地缀在金军队伍的四周,既不靠上来,也不退下去,死死跟着。
这一幕,让完颜宗弼想到了草原上的一个词汇——熬鹰。
嗯,他们就是那只鹰。
完颜宗弼收回目光,平视前方的地平线。
“加快速度,不要停。”
他平静地丢下一句话,情况越来越差了。
大军继续往北。
走至第一百二十里,宋兵更多了。
四面八方都是。
左前方、右前方、左后方、右后方。
像是有人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一枚一枚的棋子正从棋盒里落下来,落在金军这颗孤子的四周。
完颜宗弼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那些目光落在他的背上、肩上、后脑勺上,凉飕飕的。
走至第一百四十里。
宋兵已经不是一个一个地冒了,而是一队一队地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