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着朱紫官袍的中年男子猛地出列,正是新任的右相黄潜善。
他面容清癯,眼中却闪烁着咄咄逼人的光芒,手指几乎要戳到对面一位老臣的脸上:
“其以中兴为名,广树私党,排斥异己!”
“更且,置陛下安危于何地?竟敢强谏陛下亲赴行营,却不知东南乃国之根基,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蹈险?其心可诛!”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汪伯彦立刻站出。
“陛下,李纲所举,不过欲博其忠勇之名,却置社稷于累卵之上。主战,则兵连祸结,国无宁日。”
“为今之计,唯有遣使议和……”
“放屁!!”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震得殿宇上的瓦砾都簌簌作响。
主战派一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拦在面前的宦官。
正是东京留守宗泽。
他双目赤红,浑身甲胄未卸,风尘仆仆,直指汪伯彦骂道:
“议和议和!尔等除了摇尾乞怜,还会什么?!”
“自靖康以来,金人许我大宋和议几何?却每每盟约未干,铁骑又至!”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我大宋的脊梁,便是断送在尔等这些软骨头的三寸不烂之舌上!”
黄潜善脸色一阵青白,厉声呵斥,“宗泽!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咆哮!”
“老夫咆哮?”
宗泽须发皆张,猛然撕开胸前衣襟,露出纵横交错、尚未完全结痂的剑砍刀劈伤痕。
“诸位且看,这便是尔等口中的安稳,金人甫退,开封城外百里尚是敌骑纵横,烽烟未熄。”
“再言弃守,再主南迁,尔等有何面目去见江北千万百姓,有何面目去祭奠汴梁城中那累累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