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得高兴,忽然听到一声暴喝——
“呔!哪里来的贼!偷到老子头上来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庄稼汉拎着锄头从院子里冲出来,身后还跟着一条黑狗。
那狗叫得声嘶力竭,龇着一口白牙,凶神恶煞。
“跑!”
菜头一把拽起李白,连马都顾不上牵,撒腿就跑。
两人在泥泞的田埂上狂奔,鞋子跑掉了都来不及捡,赤着脚踩在泥水里,啪嗒啪嗒溅了一身泥。
那黑狗追得极紧,几乎是咬着菜头的裤腿在跑。
“你……你不是说……你是剑客吗!”菜头边跑边骂,“拔剑啊!”
“拔什么剑!那是一条狗!”
李白跑得气喘吁吁,但脸上的笑容大得几乎要裂开:“我李白……一生纵横……难道要跟一条狗……决斗?”
“那你写诗……骂它啊!”
“它……它听不懂!”
两人跑出去二里地,黑狗终于放弃了追击,站在田埂上冲他们叫了几声,摇着尾巴回去了。
李白和菜头瘫倒在一片草地上,浑身是泥,头发散乱,鞋丢了一只,衣襟里还残留着几颗压扁的杏。
他们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忽然同时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人生本应如此,人生本该如此,人生本能如此!!
笑声渐渐歇了。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一片壮烈的红色,像是谁在天幕上泼了一整缸的朱砂。
草地上的水珠映着霞光,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琥珀。